第7章 收字画(2 / 4)

野猪林的雾气是青灰色的。他踩碎腐叶的声响惊起只夜枭,兔子、鹿、野猪、蛇、鹰还是跑出来定格,等玩家射击。因为东胡飞弓的优良属性。初来乍到的东方贼亮也能把除了熊之外的猎物一击毙命。

最后来到十丈外那头人立而起的大熊,掌风一起,已扇断碗口粗的松枝。东方贼亮蹬地旋身时忽然想起钓叟那句话——水漂不是看波,是听水哭还是水笑。此刻他听见的是自己血脉里奔涌的江涛。搭箭,扣弦,开弓如满月,箭镞追着一片飘落的松针疾射。大熊的掌风扫过他额发时,那支白羽箭正正钉进它咆哮的喉咙。(当然,还是游戏中画圈的射击位置。)可垂死的猛兽最凶,熊掌拍断他藏身的柏树。木屑如雨里东方贼亮连滚三圈,第二箭从肋下反撩而出,顺着前箭凿开的创口贯进颅骨。闷响像熟透的瓜摔在青石板上。大熊瘫在苔藓里喘气,这时东方贼亮才发现左肩衣料被熊爪撕成了流苏。趁着时间条即将到头。东方贼亮最后一箭射进熊眼。拿下大熊。

回城直奔肉摊。交出熊胆。摊主用铁钩翻弄熊胆时,油脂在火苗上嗞嗞爆出金花。“小子,”摊主忽然用油污的拇指抹过被箭擦伤的熊胆。“这箭口子走得是‘穿云线’啊……前年辽东来的老参客也使这手法,那人好像叫……”

“‘闭目凤凰弓’陈老爷子。”

“对!可惜,好多年没见到他了。”话音被铜钱落柜的脆响截断。肉摊主铁钩停在半空,油灯爆了朵灯花“陈老爷子…”他喉结滚动两下,忽然从砧板下摸出个陶碗,浑浊酒液泼在熊胆上,腾起的蓝焰里竟有松脂香,“那老倔驴说过,箭道练到极处,箭头是活的——能自己找畜生心尖上最软的那块肉。”他翻过熊胆,指着边缘齐整的贯穿口:“您这第三箭,是等它咽气前补的眼窝子吧?”忽然咧嘴,缺了颗门牙的黑洞像口古井。他从梁上取下个油布包,抖开是张暗沉沉的黑熊皮。“喏,箭眼正好在眉心,老头子射的。我拿回去垫床脚,比什么都祛风湿。”东方贼亮看那熊皮时,摊主已背过身去剁骨,斩骨刀落在砧板上的节奏,竟和城隍庙檐角的风铃隐隐相和:“往西三十里老君山,有窝熊崽子刚离娘胎。刀光一闪,半扇野猪肋排齐崭崭裂开。开春该换新箭囊了不是?”

离开肉摊时,东方贼亮在城门阴影里回望了一眼。这肉摊儿老板也不是一般人。不过眼下没工夫去取那什么熊崽子。后面该接李徽之的任务了。

午时的日头把城西那间漏雨的私塾晒出松木香。东方贼亮推门时,正撞见青衫书生对着幅裂帛般的字画摇头——那画上山峦歪斜如醉汉,题字“观沧海”的“海”字还洇了团墨猪。

“兄台这‘海’字,”东方贼亮捻起桌上半块松烟墨,“有蛟龙困在浅滩的郁气啊。”袖口拂过砚台时,几星墨点溅上对方袖口绣的瘦竹。

李徽之“啊呀”一声跳开,看清来人后却笑出两颗虎牙:“原来是先前赠老太太参汤的东方大夫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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