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下午,日本全国广播电台开始循环播放激昂的军乐和刺耳的紧急征召令。
东京、大阪、名古屋、横滨的街头,宪兵们开着卡车横冲直撞,把年轻人们成批成批地从工厂、学校、农田里拉上车。
这些人中,有十六岁的学徒工人,有刚考上大学的少年,有从未摸过枪的农民子弟。
他们穿着不合身的粗布军装,手里拿着竹枪或锈迹斑斑的三八式步枪,在母亲和姐妹撕心裂肺的哭声中,登上了开往港口的闷罐列车。
东京浅草区的一间小木屋里,十七岁的山田正夫正在给咳嗽不止的母亲倒水。他刚在印刷厂做了半年学徒,是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。
门外忽然传来粗暴的敲门声,两个戴着白袖章的宪兵闯了进来。
“山田正夫,征召令。”宪兵把一张泛黄的纸拍在桌上,面无表情。
山田的母亲,是一个头发花白、脊背佝偻的妇人,她颤巍巍地站起来,抓住宪兵的衣角哀求:“长官,他还小,他连枪都不会拿!他爹已经死在满洲了,求求你们,放过他吧……”
“妇人,天皇陛下的命令,每个家庭都必须奉献。”宪兵一把推开她,“再敢阻拦,以叛国罪论处!”
山田正夫没有哭,他默默地穿上那件宽大的军装,在门口给母亲磕了三个响头,然后跟着宪兵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身后的木屋里,母亲瘫坐在地上,捂着脸发出压抑而绝望的哭声,像一只受伤的野兽。
这样的场景,正在日本列岛的每一个角落上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