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伸向鱼腹。侍卫们以为他要给王僚分鱼,没有在意。但专诸的手没有去掰鱼肉,而是插进了鱼腹——然后,抽出了一把剑。那把剑只有一尺长,剑身极窄,像一条鱼肠。但剑刃锋利无比,在烛光下闪着寒光。专诸的动作快如闪电。王僚的眼睛瞪大了,他想喊,但已经来不及了。鱼肠剑刺穿了他的喉咙,鲜血喷涌而出,溅在银盘上、案几上、公子光的脸上。
王僚的侍卫们反应过来,拔剑冲向专诸。专诸没有躲。他站在那里,任由侍卫们的剑刺入他的身体。他的眼睛看着王僚的尸体,嘴角微微上翘。“公子……你的大业……成了……”他倒了下去,血从身上十几个伤口涌出,染红了正厅的地面。
公子光擦掉脸上的血,站起来,大声说:“王僚不仁,弑君篡位,罪当万死!今日我替天行道,诛杀此贼!有不服者,与此同罪!”他的儿子——那个在王僚身边做侍卫的年轻人——迅速控制了局面。忠于王僚的侍卫们群龙无首,纷纷放下武器。公子光走出正厅,站在台阶上,对着聚集在院子里的官员们宣布:“从今日起,我就是吴国的新王。”没有人敢反对。
消息传到延陵时,季札正在给学生们上课。他听到使者说“公子光刺杀王僚,自立为王”,手中的竹简掉在了地上。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说:“我去姑苏。”
季札赶到姑苏时,已经是三天后了。他没有去见公子光,而是直接去了王僚的墓地。王僚被草草埋葬在姑苏城外的一片荒地上,连墓碑都没有。季札跪在墓前,放声大哭。“王僚啊王僚,你不该相信公子光,你不该……你不该啊……”他的哭声在空旷的田野上回荡,听得人心碎。
哭完后,季札站起来,去了公子光的府邸。公子光在府中设宴款待季札,态度恭敬:“四叔,您来了。请上座。”季札没有坐下。他站在厅中,看着公子光,目光中满是失望。“公子光,”季札说,“我知道你一直想当王。但我没想到,你会用这种方式。”公子光的脸色变了变,但很快恢复了平静。“四叔,王僚不仁,我替天行道……”“不要说了。”季札打断了他,“我不想听这些。我只问你一句话——你当了王,能不能对得起吴国的百姓?”公子光说:“能。”季札看着他的眼睛,看了很久。“好。我信你一次。”季札说,“如果你对不起吴国的百姓,我会回来的。”说完,季札转身离开了。公子光站在厅中,看着季札的背影消失在门外。他的脸上没有表情,但心中有一种说不清的滋味。他知道,季札永远不会原谅他。
刺杀发生后,姑苏城陷入了一片混乱。王僚的旧部有的投降了公子光,有的逃走了,有的还在暗中谋划反抗。百姓们人心惶惶,不知道新王会怎么对待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