专诸沉默了很久。他是一个屠户,杀过无数猪羊,但从来没杀过人。他知道杀人是死罪,杀王是灭族之罪。但公子光给出的条件太诱人了——事成之后,封为上卿,赏千金,封万户侯。
“公子,”专诸说,“我有一个老母,还有一个年幼的儿子。”“你放心。”公子光说,“事成之后,你的母亲就是我的母亲,你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。”专诸又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“好。我干。”
阿州最近总是做梦。梦里,她看到一把剑藏在鱼腹中,看到一个人倒在血泊中,看到姑苏城的街道上血流成河。每次醒来,她都出一身冷汗。
她知道这些梦意味着什么——公元前515年,专诸刺王僚。那一年,离现在还有五年。但她不能说出来。她只能用自己的方式,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做准备。她在百草园里多种了一些止血的草药,在织坊里多存了一些布匹,在百姓中多讲了一些“遇到兵乱如何自保”的知识。
百姓们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些。有人问她:“阿州娘子,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?”阿州笑着说:“没有,我只是想得多一些。”但她心里清楚,暴风雨就要来了。
有一天,阿苏从宫中回来,脸色不太好看。“怎么了?”阿州问他。“王僚今天在朝堂上发了一通脾气。”阿苏说,“有人告密说公子光在暗中结交死士,王僚派人去查了,没查出什么,但气氛很紧张。”“公子光那边有什么动静?”“他在装病。”阿苏说,“已经告假三天了,说是风寒。”
阿州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阿苏,你说咱们能不能做点什么,让那件事不发生?”阿苏看着姐姐,目光复杂。“姐,如果那件事不发生,阖闾就不会登位。如果阖闾不登位,阖闾大城就不会建。如果阖闾大城不建,就没有今天的姑苏。”
阿州低下了头。她当然知道这些。但在梦里,她看到那个倒在血泊中的人,看到他的血染红了姑苏城的地面,看到他的妻子儿女在灵前痛哭。那个人虽然是王僚,是一个不算英明的君主,但他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,有妻儿,有父母,有他爱和爱他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