伯余张了张嘴,正要说话,就看到阿苏和阿州从棚屋里走了出来。子期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。那两个人和公子描述的一模一样——年轻得不像是人间的年纪,男的身材颀长,面容清秀,眉宇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沉稳;女的比男的略矮半分,眉眼之间有一种让人看了就心里舒服的温柔。他们都穿着麻布衣——是伯余嫂连夜改的——但即便穿着最普通的麻布,也掩不住那种与众不同的气质。
“就是他们!”子期几乎是从马背上跳下来的,“你们是什么人?从哪里来?”
阿苏走上前,拱手行礼。他的行礼姿势是经过工作流调取的——春秋时期的揖礼,双手交叠,俯身三十度,不卑不亢。“在下阿苏,这是家姐阿州。我们从……很远的地方来。”
“多远?”
“远到说出来你也不会相信。”阿苏微微一笑,“但请放心,我们没有恶意。我们听闻季札公子是当世贤人,正想求见。”
子期绕着阿苏和阿州转了一圈,目光审视。他从小在宫中长大,见过各国使节、四方宾客,但从没见过这样气质的人——说他们是贵族吧,穿着麻布衣;说他们是平民吧,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度,连吴国的大夫都比不上。“公子马上就到。”子期最终说,“你们在这儿等着。”
季札来得比预想的快。他没有乘车,而是骑马,身后只跟着两个侍从。他穿着一件青色的深衣,腰间束着一条黑色的革带,头发用一根木簪束起。从外表看,他更像一个学者而不是一个王子——面容清癯,眼神温和,但温和中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轻慢的力量。
阿苏在工作流中快速调出了季札的生平数据:吴王寿梦第四子,生于公元前591年,此时十六岁。自幼好学,精通诗书礼乐,曾遍访中原诸侯,观乐论政,天下诸侯大夫皆敬之。寿梦欲立他为王,坚辞不受,让位于长兄诸樊。诸樊继位后,仍欲让国于季札,季札辞谢,退居臣位。三让王位。后世儒家后来评价说:“延陵季子,其天民也。”意思是,他是天底下最接近完美的人。
而此刻,这个“天底下最接近完美的人”,正站在阿苏和阿州面前,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