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行车碾过烂缦胡同的土路。沈砚单手扶把,另一只手隔着大衣护住怀里的青花瓷罐。
一路蹬回大栅栏。
沈砚挑开福源祥后厨的棉门帘,走到里侧的专属案板前,解开大衣扣子,将那个青花瓷罐稳稳搁在案板上。
杨文学凑过来,盯着那个不起眼的瓷罐。
沈砚拔下罐口的软木塞,醇厚的蜜香一冒头,后厨常年散不去的油烟味,瞬间就被压得没边了。
杨文学吸了吸鼻子,咽了口唾沫。
沈砚抽出一根干净的竹签,探进罐子里搅了搅,挑起一小撮酱料。
酱色熬得像老琥珀,透亮拉丝,里头还裹着几朵完整的干瘪桂花。
沈砚把竹签递到唇边,舌尖一卷。
甜味一化开,没半点白糖的齁腻,反倒是陈年发酵的蜜香。桂花味顺着嗓子眼往上返,咽下去后,舌根底子还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苦。
懂行的老手才会在熬酱时特意留住这点涩,靠它来压住整坛子的甜腻。顶好的东西,那老头没吹牛,这手艺绝了。
沈砚把软木塞重新扣严实。
“明儿一早,你跟我去趟西直门外。”沈砚转头看向杨文学,“带上两个保温桶,去老冰窖拉冰。顺便在那边收拾个案台出来。”
杨文学点头应下,没多问。沈砚掀开门帘,走到前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