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坐在一旁喝着茶,看着王主任他们把规矩立起来,暗自点头,不用自己费心劳神去管人,还能稳坐技术核心的位子,顺便把福源祥拔高成行业标杆。这盘棋,到现在算是彻底走活了。
院子里的铜锣“哐”地响了一声。
“收工!”李干事扯着嗓子喊道,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划下最后一道计件正字。
六十多号人停下手里的活计,揉着酸痛的膀子,长出一口气。人群散开,排队去墙角的水缸边洗手。水花四溅,只剩下一片粗气声。
几个满脸褶子的老帮厨没有去洗手。他们互相对视一眼,脚步一转,直接往西墙角的笸箩凑过去。
那三个大笸箩里,堆着今天试产出来的次品。有火大颜色深的,也有成型组没捏紧散成碎块的,加起来足有四五十斤。
领头的老马在勤行混了半辈子,满脑子还是旧社会那套臭毛病。掌柜的偷好面粉倒卖被抓那是犯了王法,但后厨里烤坏的碎渣子,历来就是归他们这些老师傅们拿回家的。这在旧社会叫勤行的“规矩”,算是帮厨们心照不宣的好处。
他搓着手,从裤兜里摸出个灰布口袋,冲着几个老伙计招呼道:“哎哟,这些碎渣子放着也是招耗子,咱们按老规矩,帮公家清理清理得了。”
说着,他伸手就去扒拉那些稍微完整的碎块,跟在他后面的几个刺头也觉得这事儿再正常不过,纷纷掏出布袋,有样学样,甚至还互相推搡着抢夺大块的碎饼。
“干什么!”
陈平安一步跨出里屋门槛,指着老马厉声喝止。
老马吓得手一抖,一块碎桃酥掉回了笸箩里。他愣了一下,缩着脖子赔起笑脸:“陈、陈经理,您别误会。这不收工了嘛,我看这些都是烤坏的碎渣子,上不了柜台也卖不出钱。我就想着按以前勤行的老规矩,分给大伙儿解解馋……”
旁边几个刺头也跟着干笑,心里还在嘀咕这新来的经理怎么连点破渣子都要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