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块钱。他爹在街上拉车,得熬多少个日夜才能攒下这些?他一个小徒弟,这钱太烫手了。拿了这钱,以后在店里怎么做人?
“经理,这可使不得。”杨文学把钱用力推回去,“手艺是师父传的,主意也是师父定的。我就是个听喝干活的。这钱我不能要。”
沈砚停下脚步,转身看向杨文学。知道这孩子是个实诚人。但店里的规矩不能这么定,福源祥要想让伙计死心塌地,单靠严苛的制度远远不够,必须得有看得到的实惠。千金买马骨,今天这二十块钱发下去,以后后厨的人谁还不拼了命地钻研手艺?
“收着。”沈砚开口。
杨文学愣住了。
“手艺是我教的没错,但面是你自己一下下揉出来的,火候也是你盯着的。”沈砚指着那卷钱,“天桥广场上,受那两个老家伙鞠躬大礼的人是你。凭你自己本事挣来的钱,干干净净。拿好。”
杨文学鼻头猛地一酸。他双手捧着那二十块钱,激动得微微发抖。
“谢谢经理!谢谢师父!”杨文学弯下腰,深深鞠了一躬。
周围的伙计们看着那二十块钱,直咽唾沫。二嘎子眼睛都红了,老孙头暗自盘算着,以后得把沈砚当祖宗供着,只要能学个一招半式,这辈子吃喝都不愁了。
陈平安从柜台后面走出来,手里托着一把紫檀木算盘,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。“二十块钱算得了什么。”陈平安抬起头,“真正的大头还在后头。”
他翻开账本,指着上面的数字:“正明斋和味香斋让出三成配额。我刚才粗算了一下,每个月,咱们能多出三十袋富强粉,两百斤糖,还有三百斤油,外加各种干果杂项。”
陈平安停顿了一下,抬眼环顾四周:“有了这批料,咱们不仅能接下外事办所有的单,日常柜台的点心产量也能翻倍。下个月,福源祥的流水,至少要翻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