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却摇了摇头,皱起眉头,“不行。按你这说法,我不成了跟你合伙做买卖的了?”
沈砚心里跟明镜似的,眼下这年月,以后的成分评定是个要命的事,他可绝不想被扣上一顶“小业主”的帽子,他只能是手艺人,是无产的雇员。
赵德柱也是个人精,眼珠子一转,立马咂摸出沈砚话里的顾虑。
“沈爷,是老哥哥我欠考虑了。”
赵德柱压低了声音,往前凑了凑,“您看这样行不行?对外,咱就说这些金贵材料,是福源祥出钱,托您代买的。您呢,依旧是咱店里的大师傅,拿死工资。等每个月发薪水的时候,我把您垫付的雪花粉、精炼猪油的钱,还有这批鲍鱼元宝酥的本金加红利,全包在一个红封里。名目嘛,就叫‘技术奖励’。账面上,您清清白白,就是一个拿手艺吃饭的大师傅,您看成吗?”
沈砚听完,这才点了点头。这老狐狸办事确实滴水不漏。
“行,回头你把价格定好。走吧,去店里。”
三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。老赵依旧在胡同口扫着那永远扫不完的残雪,看到沈砚出来,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。
沈砚步履平稳地走过。
去福源祥的路上,行人渐渐多了起来。卖豆汁儿的吆喝声在冷空气中传得很远。胡同口的墙根下蹲着几个揣着手的大爷。
沈砚双手插在兜里,偏头看向落后半步的杨文学,“这几天,店里的白案出过岔子没?”
杨文学脖子一缩,赶紧挺直腰板,“师父,面发得都是按您的规矩来的,起酥的时间我特意找赵掌柜借了块怀表掐着,没敢差一分一秒。”
沈砚没表态,转头看向赵德柱。
赵德柱心领神会,立刻接茬,“沈爷,文学这孩子确实用心,这三天他在后厨连轴转,晚上就睡在案板旁边的长条凳上。做出来的点心和牛舌饼,虽然没您亲手做的那个绝顶的酥脆劲儿,但火候也算稳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