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月后,南疆。
炮声渐渐稀疏下来,硝烟还在山谷间弥漫,但最惨烈的战斗已经过去了。连日的阴雨终于停了,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,照在这片被战火反复犁过的土地上,照在那些还没来得及清理的弹坑和焦土上。空气里还残留着火药和血腥的气味,远处的山坡上,几辆被击毁的坦克还在冒着黑烟。
九连撤回国内的时候,只剩下了不到一半的人。
林峰站在边境线上,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群山。一个月前,他们从这里出发,唱着军歌,意气风发。如今回来,队伍短了一大截,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硝烟和疲惫,眼神里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。
连长梁三喜不在了。
靳开来是在第五天牺牲的。
赵蒙生也受了伤。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,脸上掀掉了一块皮肉,鲜血糊了满脸。他没有下火线,包了包伤口,继续跟着部队往前冲。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那种养尊处优的白净,晒得黝黑,瘦了一大圈,但眼神比以前亮了许多,亮得像淬了火的钢。
林峰也挂了彩。一枚炮弹碎片削掉了他的左臂一块肉,骨头都露了出来,军医给他包扎的时候,他咬着牙一声没吭。后来伤口发了炎,高烧到四十度,他还是硬撑着没下火线。连长没了,靳开来也没了,他不能再倒下。
如今战争结束了,他们活着回来了。
撤回国后的第三天,九连在烈士陵园安葬牺牲的战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