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国平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指着信中某处,对许婷说:“你看这几个字。”
许婷凑过去,只见林国平手指的地方,是一行看似普通的句子:“最近天气转凉,家中一切安好。”
“一切安好?”许婷重复了一遍,“这有什么特别的?”
林国平轻声道:“你不懂。这是当年我们在朝鲜的时候,一线侦察部队惯用的手法。如果部队一切顺利,平安无事,就在信里写‘一切安好’、‘家中平安’之类的词。如果遇到危险或者出了事,就写‘勿念’或者‘保重’。这是为了以防万一信件被敌人截获,用暗语传递真实情况。张涛这是在告诉我,小雪那边,一切顺利,让我放心。”
许婷听完,先是一愣,随即恍然大悟,忍不住白了林国平一眼:“你们这些当兵的,心眼可真多!写封信还搞什么暗语,累不累啊?”
林国平哈哈一笑,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,几分追忆,也带着几分对老战友的感念:“这不是没办法吗?现在是特殊时期,小心驶得万年船。你忘了半年前李副省长的事了?不就是因为一封普通的电报,被人揪住不放,最后落得那样的下场。张涛是老战友,他懂我的处境,我也懂他的心思。用暗语,是为了保护彼此。电话不敢打,电报不敢发,也就只能靠这种老办法了。”
提到李副省长的事,许婷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。她沉默了一会儿,轻声道:“你说,咱们会不会也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林国平懂她的意思。
林国平沉默了。他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飘洒的细雨,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城市轮廓。良久,他才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:“婷婷,说实话,我不知道。”
许婷的心一紧。
林国平转过身,看着妻子,看着她眼中的担忧和恐惧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他走回她身边,握住她的手,那只手微微有些凉。
“我不知道会不会有那么一天。”林国平的声音很轻,却很坚定,“现在的局势,谁也看不透。但有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