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让秘书找来下面工厂递交的技术支援申请。厚厚的一摞文件,都是各个工厂希望在援建项目中获得帮助的请求。
林国平一份份仔细看。他发现,申请技术支援的大多是公私合营的厂子。这些厂的设备,很多是民国时期或解放战争时期从苏联进口的,用了十几年甚至二十年,早就老化了。但因为资金有限,换不起新设备,只能修修补补继续用。
他特别找到了轧钢厂的申请。申请上详细列出了几台损坏的轧钢机的型号、使用年限、故障表现...都是苏联三十年代生产的老设备,早该淘汰了,但厂里还在用。
林国平看着这些申请,陷入了沉思。这些老设备,如果修好了,确实还能用几年。现在国家工业基础薄弱,每一台能用的设备都很宝贵。而且,维修这些老设备,本身就是一个学习技术的好机会。
但问题在于,苏联专家这次来,主要是协助新项目建设,教授新技术。让他们花时间去维修几十年前的老设备,他们可能不愿意。
想了一会儿,林国平拿起文件,决定去找周司长商量。
来到周司长办公室,周振华正在看一份技术报告。看到林国平进来,他放下报告:“林副司长,有事?”
“周司长,有个想法想跟您汇报一下。”林国平在对面坐下,把文件递过去,“这是下面工厂递交的技术支援申请,大多是想请苏联工程师帮忙维修老设备。”
周振华接过文件,快速浏览了一遍,点点头:“这些老设备确实还有价值,修好了能用好几年。但问题是,苏联专家愿意帮忙吗?按下面的反馈,他们连教维修技术都遮遮掩掩的。”
这正是林国平担心的。苏联专家这次来,确实有技术保留的倾向。他们愿意教怎么操作设备,但不太愿意教怎么维修,更别说制造了。
“我想试一试。”林国平说。
“怎么试?”周振华问。
林国平想了想,说:“我观察过,这些苏联工程师有个特点——到点就下班,工作很守时。但下班后,他们喜欢喝酒。伏特加,烈酒,喝起来没够。”
周振华明白了:“你想请他们喝酒?”
“对。”林国平说,“把他们灌得晕晕的,酒酣耳热的时候,再让厂里的技术员把设备的问题说清楚,甚至带着去看看损坏的设备...也不是没有可能。人在酒后,防备心会降低,话也会多说一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