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鹃回答着:“姑姑昨晚给我的,还给了一身裙子。说是让我保存着。不过又说要是哪天必须得扔掉,就扔掉吧,东西没人重要,只要有人在,比什么都好。”杜鹃一板一眼的学着杜衡的话,忽然愣了一下,心里有丝阴郁,“娘,姑姑哪去了?”
佩兰心中直觉得不好,又里里外外找了一番,找到了杜衡留的一封信,叮嘱家中每个人保重。结尾处只说了一句:“大哥,二哥,嫂子,不要再为我担心。再过十天就是十月初一了,我要去看看石南,他等我太久了。”
佩兰看到这封信只觉得五雷轰顶,整个人滑到了地上,杜鹃急的直喊人,不多时杜仲和下人赶了过来,看到杜衡的信,杜仲气的直拍大腿:“这个衡儿,怎么死脑筋啊。扬州现在都是日本人,别人躲还来不及,她回去做什么?!”
佩兰哭出了声:“十月一是寒衣节,她一定惦记石南在那头冷,送衣服去了。”
杜仲想了半天也没个主意,乔远不在,杜仲只好把顾少尉请来商议。顾少尉顿了一下说着:“这边派人赶快去成都通知乔师长,我去路上截杜小姐。兴许半路上能截得住。”说完匆匆赶了出去。
农历的十月初一,是民间传说的鬼节,也叫寒衣节。传说孟姜女带着棉衣寻到死在长城下的丈夫,给丈夫的尸首穿上棉衣并安葬。那一天,就是农历的十月一。于是从那天起,中国便有了寒衣节的由来。扬州城里的妇人,在这天,也按着风俗,给自己的丈夫把准备好的冬衣拿出来穿上身试试,图个吉利。
赵家的祖坟里,来了一个穿着青布衣裙的女人。如今赵家人丁四处逃离,扬州城中没剩下几支,祖坟也失了修,围墙倒了几处,守坟的人只在前门,也看不住。
那个女人从一处倒塌的围墙处进去,细细的找着,终于在最东南的角落,找到了她要找的坟。石南的墓,简陋的连碑都没有来得及细刻,除了名字,没有墓志,没有描金,一看就是匆匆而就。
杜衡细细抚摸着碑上的字,坐在了碑旁边。她所有的哀伤,在那一刻,竟然出乎意料的平静。她和石南,挨的好近。隔着一抔黄土,杜衡似乎能听到石南的呼吸,她微微的笑着:“石南,思衡很好,有奶奶和亲娘照顾着,外有豺羽料理西南的生意,还有几个本宗的叔伯帮着打点,一切安好。你可以放心了。”
杜衡絮絮叨叨的和赵石南聊了好久:“我见到大哥了。你还没有见过吧?大哥现在很威风,可以保护我们全家。我也可以安心了。”说着含泪笑道,“你知不知道,大哥还想帮我说和一门亲事,石南,你起来啊,你再不起来,我要和别人成亲了,你怕不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