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汪娘子当真是个女君子!”薛宝钗忍不住叹道。
这做匠人的,到底比只是图利的生意人实在许多,按说她下了订单,那边拿钱做事,就算是亏,也亏不到她那里去。
可是这汪娘子还是一而再,再而三的劝她谨慎,两千匹云锦挣的工钱,和几百匹自是不一样的。
大多数人都做不到“视金钱为粪土”,汪娘子面对着这般大一笔买卖,一而再,再而三的提醒她谨慎,当真是难得的很了。
“嗐,说这样的话。”汪娘子微微笑着,两手交叠置于胸前,“我瞧着你应也是初初掌管了家业,不明白这生意场上的险恶,怕不是要指着这笔生意证明自己?
可是这云锦生意早被皇商吕家垄断了去,我们这里一年到头儿,也多是他家和织造司的单子。
吕家早就将江宁织造里里外外哄了个妥帖,若是真个这般容易从他们手里分一杯羹来,哪里还等到现在薛大姑娘来做?
这挣钱难啊,守业更难。大姑娘有这份重振家业的心自是好的,可是这云锦生意到底成本太高,若是出了岔子,姑娘可如何向家里交待?”
看着面前这个一身富贵打扮,圆圆的脸上总是带着浅浅的笑容,叫人观之可亲的小姑娘,汪娘子也是真心实意的劝慰。
可人家没有明白的说要跟吕家抢生意,她也只能点到为止,旁的倒不好多说了。
薛宝钗知道,只要自己要做这件事,总之是瞒不了人的,她本也想着,只将吕家瞒上些日子。
实在瞒不住,倒也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