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廊下,脑子飞快地转着。
当初在谢家村,他们已经跟这个公爹分了家,断了亲。
老太太在世时立了字据,村里族老都做了见证,该给的银子也给了,一刀两断,清清楚楚。
可那是在乡下。
在村里,分家断亲就是天大的事,说出去谁也不笑话谁。
可这里是京城,谢远舟是朝廷命官,是睿王跟前的人。
若是被人知道他们跟亲爹分了家、断了亲,御史言官们会怎么说?
说谢远舟不孝,说他忘本,说他发达了就嫌弃亲爹。
这些话传出去,轻则被人戳脊梁骨,重则连官职都保不住。
她深吸一口气,稳住心神,握住谢晓菊的手,低声道:“别怕。有我在。咱们先去看看。”
谢晓菊点点头,紧紧跟在她身后。
正厅里,谢长树正坐在客位上,姿态闲适,手里端着一盏茶,正慢悠悠地喝着。
他穿着一身靛蓝色的绸袍,料子不算顶好,可比在村里时强了不知多少倍。
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胡子也刮过了,看着倒有几分人模狗样。
见乔晚棠进来,他放下茶盏,低声咳嗽了一下,清了清嗓子,摆出一副长辈的派头。
“回来了?”
乔晚棠看着他,心里冷笑。
这公爹,可真会演戏。
当初在村里,闹着要分家时那副嘴脸,她记得清清楚楚。
如今倒好,坐在她家的正厅里,端着茶,像是主人似的。
她面上不显,福了一礼,淡淡道:“爹来了。怎么不提前说一声,我们好去接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