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炉里青烟袅袅,烛火在晨风中微微摇曳,映得“谢母周氏之灵位”几个字忽明忽暗。
周氏跪在灵前,一身重孝,眼睛已经哭得红肿。
虽然她和谢长树已经和离,但老太太对她好,她心里感激,是怀着送母亲的念头来的。
张氏跪在她身后,低着头默默抹泪。
谢晓竹与谢晓菊跪在更后面,怀里抱着几个孩子。
按规矩,重孙也要送太奶奶一程。
几个孩子还小,不懂得什么是死亡,只是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,好奇地望着那口大棺材。
谢长树跪在另一边,一身粗麻孝服,头低得几乎埋进胸口。
谢长根跪在他旁边,脸色木然。
吴氏跪在最后面,难得的没有吭声,只是时不时抬头张望,不知在等什么。
谢远舟跪在最前面,紧挨着棺材。
他一身重孝,腰间系着麻绳,手里握着一根哭丧棒。
从昨夜开始,他就一直跪在这里守灵,寸步未离。
乔晚棠跪在他身侧,同样一身重孝,面色苍白。
谢远舶已经被县衙收押,不可能来送葬。
天光大亮时,谢承业走进了灵棚。
他站在灵前,对着老太太的牌位深深作了一揖。
“起灵——”他高声道。
话音未落,灵棚外忽然响起了一阵锣鼓声。
不是普通的锣鼓,而是舞狮队的锣鼓。
谢远舟猛地抬头,只见灵棚外,一队人正浩浩荡荡地走来。
走在最前面的,是谢喜牛和谢柱子。
他们抬着一只崭新的狮头。
这几日连夜赶工修好的,换了新绸子,上了新金漆,铜铃也换成了亮闪闪的新铜铃。
狮头后面,是一整条长长的狮身,十几个青壮年汉子扛着,步履整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