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良才拿着信,在茶馆后堂的静室里,已坐了足足半个时辰。
窗外天色阴沉,一如他此刻的心情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,会收到这样一封信。
更没想到,信里所述之事,竟是如此......令人揪心。
那个笑起来眼睛弯弯,做事麻利又带着几分泼辣劲儿的姑娘。
竟然被父兄逼着,要嫁给县里周夫子家那个身体孱弱的瘸腿儿子?
三日后便要过门。
这些日子,谢家姐妹没来摆摊。
他起初以为她们是听了他的劝,安心在家避灾。
毕竟蝗灾过后,外面确实不太平。
可心底深处,却总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,仿佛少了点什么。
茶馆依旧人来人往,喧闹嘈杂。
他却总觉得,少了那抹熟悉的、充满活力的身影,连空气都沉闷了几分。
他不止一次想起谢晓竹。
想起她最初和妹妹怯生生来问能不能在茶馆旁边摆摊时,那双明亮却带着恳求的眼睛。
想起她被不讲理的食客刁难时,不卑不亢地反驳,气得对方哑口无言的模样。
尤其是她看向自己时,那双仿佛汪着细碎星河的眼眸......
妻子病逝后这些年,爹娘没少为他张罗续弦之事,城中媒婆也踏破过门槛,介绍过不少家境相当的女子。
可他心里那处空缺,却始终填不上。
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一个人带着孩子守着祖业,心如止水。
直到此刻,这封突如其来的信,在他平静心湖荡起层层涟漪。
信中没有半句儿女情长,只是冷静地陈述困境,字里行间却透出谢晓竹的无助与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