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乐看着他,摇了摇头。
“你可以叫我汪先生,汪家现任家主。”他在台子旁边坐下,像跟老朋友聊天一样,“你杀了汪家家一百二十七口人,我父亲,我母亲,我两个哥哥,都在里面。”
长乐看着他,没说话。
汪先生也看着她。“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吗?”
长乐还是没说话。
汪先生笑了,那笑容很冷。“因为你还有用,你活了这么久,见过的东西比我们所有人都多。你的脑子,比任何资料都值钱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她一眼,“所以我不杀你。我要用你。”
门关上了,长乐躺在台子上,看着头顶那盏白灯,亮得刺眼。
她的身体还在恢复,蛊毒解了,但力气还没回来。她试着挣了一下手腕,铁箍纹丝不动。她闭上眼睛,黑瞎子,你在哪儿?
又过了一天,来了一个催眠师。长乐不知道那人叫什么,只知道他进来的时候带着一只怀表,在她面前晃。她不想看,但眼睛不听使唤,跟着那只表转,一圈,两圈,三圈。意识开始模糊了,像沉进水里,一点一点往下坠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那个声音问。
长乐张了张嘴。“长乐。”
“不对。你叫赤练。”
长乐皱了皱眉。“我叫长乐。”
“你叫赤练。你是汪家的人。你从小在汪家长大,你是汪家最锋利的刀。”那声音不紧不慢的,像在念一段课文,“你没有过去,没有亲人,没有朋友。你只有一个任务,服从汪家的命令。”
长乐想摇头,但头动不了。想睁开眼睛,眼皮像灌了铅。那个声音还在继续,一遍一遍地重复,像录音机,像咒语。
“你叫赤练,你是汪家的人。你没有过去,没有亲人,没有朋友。”
不知道过了多久,长乐不再挣扎了。她安安静静地躺着,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壳。
催眠师收起怀表,擦了擦额头的汗,转身看着汪灿。“成了。”
汪灿看着台上的人。她睁着眼睛,看着天花板,瞳孔有点散,脸上没有表情。“她还能恢复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