针尖刺入皮肤,药液一点点被推进血管。
她的身体极轻地颤了一下,眉头拧得更紧,像是在承受什么难言的痛苦。
黑瞎子立刻握紧她的手,声音放得极柔,一遍一遍地哄。
“我在,我在,不怕……”
“长乐,别怕。”
她的眉头渐渐松开,呼吸越来越慢,越来越浅,原本微弱的起伏一点点趋于平稳,像一池被风吹皱的水,终于慢慢静止。
心跳还在,却慢得几乎摸不出来。
沈医生重新搭住她的脉搏,闭着眼感受了许久,才缓缓睁开眼,轻轻点头。
“稳住了。”
他开始收拾器械,将药箱一一归位,起身时看向黑瞎子。
“她现在就跟睡着了一样,身体机能降到最低,蛊虫也跟着休眠。只要不解药,她不会死,也不会醒。”
黑瞎子坐在床边,依旧握着她的手,指尖一点点摩挲着她冰凉的指腹。
“解药呢。”
“汪家的蛊,只有汪家有解。找到汪家的人,拿到解药,我就能把她救回来。”沈医生顿了顿,语气带着劝诫,“但你要想清楚,汪家藏得极深,这么多年多少人找都找不到。就算真找到了,他们也未必会给。”
黑瞎子没说话。
沈医生叹了口气,拎起药箱往外走。走到门口时,他忍不住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
屋内只开了一盏床头灯,光线昏暖。
黑瞎子坐在床边,身形孤直,一手紧紧握着床上人的手,微微低着头,月光从窗缝漏进来,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,孤孤单单,贴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
沈医生看了几秒,终究没再说什么,轻轻带上门,离开了。
屋子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,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黑瞎子就那么坐着,看着长乐。
她睡着,却和平时完全不一样。
平日里她就算睡得再沉,睫毛也会轻轻颤动,嘴唇会无意识地抿着,偶尔眉头一蹙,像是做了什么不安稳的梦。可现在,她一动不动,连呼吸都轻得近乎消失,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一尊精心烧制却没有温度的瓷像。
他伸手,指尖极轻地拂过她的脸颊。
还是凉的。
“长乐。”
他轻声喊她的名字。
没有回应。
“长乐。”
他又喊了一声,声音更柔。
依旧安静。
他知道她不会应,可还是忍不住一遍一遍地叫,像是怕她睡得太沉,忘了自己是谁,忘了自己的名字,忘了还有一个人在等她醒过来。
他把她的手轻轻贴在自己脸上,想用自己的体温,一点点捂热那片冰凉。
可无论怎么捂,她的手依旧是冷的。
从那天起,黑瞎子变了。
那个向来吊儿郎当、笑起来没个正形、走到哪儿都能闹成一片的黑爷,不见了。
他不再出去喝酒,不再跟王胖子插科打诨,不再对着谁都能随口扯几句玩笑。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,只剩下一片沉冷,整个人像被一层寒冰裹住,拒人于千里之外。
他每天只做两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