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瞎子正准备出门,另一个墓,解雨臣介绍的,在湖北。他不想闲下来,一闲下来就想她,想那个小骗子,想她什么时候回来。他穿好外套,推开房门,看见沈医生站在走廊里。白大褂换了,穿了一件灰色的夹克,手里攥着一只白瓷瓶,表情不太对。
“有事?”黑瞎子问。
沈医生看着他,张了张嘴。“我来送药。”
黑瞎子低头看了看那只瓷瓶。“什么药?”
沈医生沉默了一下。“治眼睛的药。”
黑瞎子愣了一下。他盯着那只瓷瓶看了很久,然后抬起头看着沈医生。“她回来了?”
沈医生没说话。
黑瞎子往前走了一步。“她回来了,是不是?”
沈医生还是没说话。黑瞎子看着他的表情,看着他那躲闪的眼神、抿紧的嘴唇、攥着瓷瓶微微发抖的手,忽然明白了。她回来了,她没回齐府。
“她说了,让你把药喝了。”沈医生的声音很低。
黑瞎子看着那只瓷瓶,又看了看沈医生。“她人呢?”
“你先把药喝了。”
“她人呢?”黑瞎子的声音硬了。
沈医生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她不想见你。”
黑瞎子盯着他,盯了很久。忽然笑了,那笑容很冷。“她把药给我,让我喝了,然后呢?她打算去哪儿?她打算干什么?”沈医生没说话。
黑瞎子往后退了一步,靠在墙上,仰着头看着天花板。走廊里的灯亮着,白惨惨的,照得他的脸发白。
“她不回来,我不喝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