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睡着了,听不见。长乐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,站起来。桌上放着那封信,她临走前写的,压在杯子下面。她看了最后一眼,转身走了。
院子里,十几个人已经等着了。雇佣兵,下墓高手,都是她从各地调来的,装备齐全,荷枪实弹。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,姓赵,外号老赵,跟了她十几年,下过不少墓,身手好,人也忠心。看见她出来,老赵迎上来。“小姐,车准备好了。”
长乐点了点头。“出发。”
十几个人上了三辆车,引擎发动,车灯亮起来,照着齐府朱红色的大门。长乐坐在后座,回头看了一眼。黑瞎子的房间灯还亮着,窗帘拉着,看不见里面。
她看了两秒,转回头。“走吧。”
车子驶出胡同,上了大路,往西开。长乐靠在后座上,闭着眼睛。手里攥着那只瓷瓶——沈医生给的药,能让她在短时间内恢复体力。她把瓷瓶攥得紧紧的,指节发白。
老赵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。“小姐,你身体撑得住吗?”
长乐睁开眼。“撑得住。”
老赵没再问了。
车开了整整一夜。天快亮的时候,他们出了河北,进入内蒙古。草原一望无际,天很低,云很白,风很大。长乐看着窗外,想起那年在西王母宫,西王母说的话。“龙鳞芝在天下第二陵,去了的人,十个有九个出不来。”她不怕死,她只怕回不来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手上还有伤疤,是雪猴子留下的,结痂了,还没掉。她把手攥起来,又松开。她想起黑瞎子睡着的样子,眉头皱着,手攥着被角,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。
她的鼻子忽然酸了一下,赶紧转过头看窗外,不让眼泪掉下来。
到下午的时候,黑瞎子还没醒。王胖子觉得不对劲了。他中午来喊黑瞎子吃饭,敲门没人应,推门进去,看见黑瞎子躺在床上,被子盖得整整齐齐,睡得死沉。他喊了两声,没反应。走过去推了推,还是没反应。
王胖子的心沉了一下,使劲摇。“瞎子!瞎子!醒醒!”
黑瞎子动了一下,眉头皱了皱,没醒。王胖子慌了,跑出去喊吴邪。吴邪跑过来,看了看黑瞎子,又看了看床头柜上那个空碗。碗底还有一点褐色的汤汁,干了,粘在瓷壁上。他端起来闻了闻,脸色变了。
“迷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