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海拔五千米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雪停了一阵,风还是冷,刮在脸上像刀子。
远处忽然出现一片黑黢黢的影子——是帐篷,牦牛毛编织的,一顶挨着一顶,围成一个大圈。炊烟从帐篷顶上升起来,细细的,被风吹散。长乐停下脚步,看着那片帐篷。
“借住一晚吧。”她回头看了一眼大家——王胖子的嘴唇已经裂了好几道口子,脸被风吹得通红,吴邪也好不到哪儿去,眼皮一直往下耷拉,张起灵还是那副样子,但步伐明显慢了。
黑瞎子站在她旁边,呼吸也重了。
“走。”她率先往下走,大家跟在后面。
部落不大,几十顶帐篷,几百只牦牛。一个老人站在最大的帐篷前面,穿着一身磨得发亮的藏袍,手里转着经筒,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。他看见这群人从雪里走过来,停下了转经筒。
长乐走上前,用藏语说了几句话。老人看着她,浑浊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道光。他盯着长乐看了很久,久到黑瞎子想上前,长乐回头看了他一眼,他停住了。
老人开口了,声音沙哑,像风吹过枯枝。他说得很慢,长乐听着,脸色没变,但手指蜷缩了一下。老人说完,又看了她一眼,转身掀开帐篷帘子,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王胖子凑过来,小声问:“他说什么?”
长乐笑了笑。“欢迎我们,说可以住下。”
王胖子松了口气。“吓我一跳,我还以为要收钱呢。”他跟着往帐篷里走,吴邪推了他一把,张起灵跟在后面。
黑瞎子没动,他站在长乐旁边,低头看着她。“他到底说了什么?”
长乐抬起头,对上他的眼睛。“真的只是欢迎。”她的语气很平静。
黑瞎子盯着她看了两秒,没再问,拉着她的手走进帐篷。
帐篷里烧着炉子,暖烘烘的,酥油茶的香气混着牛粪燃料的烟味,有点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