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乐的眼睛红了,她看见黑瞎子捂着手臂往后退,纱布上渗出血来,一滴一滴落在青砖地上。她扔了匕首,从后腰抽出枪,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张日山。
“滚。”
张日山停住了,他看着那把枪,又看了看长乐的脸——她的眼睛里没有愤怒,没有恐惧,什么都没有。那种眼神比愤怒更可怕。
“张日山,”长乐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,但每个字都冷得像刀子,“再不滚,我就杀了你。反正我手上的人命已经够多的了,不介意多你一个。”
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血滴在地上的声音。张日山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“长乐,你会后悔的。”他转身走了,两个随从跟着,脚步声消失在门外。
长乐站在原地,举着枪,一动不动。直到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,她才放下枪。手在抖,枪差点掉地上,她转身去看黑瞎子。
他靠在墙上,右手垂着,纱布全红了,血顺着指尖往下淌,在地上汇成一小片。
他的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,但他还笑着。“没事,皮外伤。”
长乐没理他。她抓住他的左手,把他往屋里拽。“来人!叫沈医生!快!”
管家跑着去打电话了。长乐把黑瞎子按在椅子上,开始拆他右手上的纱布。手在抖,拆了半天拆不开,她急得眼睛都红了。
黑瞎子用左手按住她的手。“别急,慢慢来。”
长乐深吸一口气,稳住手,把纱布一层一层拆开。伤口全裂开了,那排牙印变得血肉模糊,周围青紫一片,肿得老高。她的眼泪掉下来了,一滴,两滴,滴在他手臂上。
“别哭。”黑瞎子用左手给她擦眼泪,“真不疼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长乐的声音又硬又哑,“你每次都说没事,每次都骗人。”
黑瞎子看着她红红的眼睛、满脸的泪、抖个不停的手,心疼得不行。他用左手把她拉过来,让她靠在自己肩上。“真的没事。一点小伤,养养就好了。”
长乐趴在他肩上,哭得说不出话。她活了这么久,见过那么多生死,从来没怕过什么。但她怕了,怕他出事,怕他受伤,怕他因为她而受到任何伤害。
沈医生来得很快。他拆开纱布检查了一下,眉头皱得死紧。“伤口全裂了,还伤到了骨头。得重新接。”
他看了一眼长乐,“怎么搞的?不是说了不能用力吗?”
长乐没说话。黑瞎子冲沈医生使了个眼色,沈医生叹了口气,不问了。他给黑瞎子打了麻药,重新清理伤口、接骨、缝合、上药、缠纱布。整个过程持续了一个多小时,黑瞎子一声没吭,但额头上的汗一层一层地冒。
长乐站在旁边,一直握着他的左手。他的手很凉,她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,想给他暖一暖。黑瞎子看着她,嘴角弯了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