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瞎子走过去,在凳子上坐下。
长乐蹲下来,小心翼翼地拆开他右手的纱布。一层一层,动作很轻。纱布拆到最后,露出那排牙印——已经结痂了,但周围的皮肤还是红肿的,青紫色蔓延到手腕。她的手指轻轻拂过那片皮肤,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疼吗?”她问。
“不疼。”
她没信,但没说什么。她拿起保鲜膜,一层一层缠在他手臂上,从手腕缠到手肘,缠得紧紧的,确认不会进水,又用防水创可贴把边缘封好。
缠完了,她站起来。
“好了。你洗吧。我在门口,有事喊我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黑瞎子左手一伸,拉住她的衣角。她回头,他坐在凳子上仰着脸看她,表情无辜极了。“你不帮我洗吗?”
“我帮你包好了,你自己——”
“够不着背。”他理直气壮,“我试过了,真的够不着。”
长乐看着他,他看着她。浴室里的灯照着他,把他的脸照得清清楚楚——嘴角那点压不下去的笑、眼睛里那点亮闪闪的光、还有那副“我就是赖上你了”的表情。她深吸一口气,把花洒从架子上拿下来,调好水温。
“转过去。”
黑瞎子乖乖转过身去。长乐把花洒举高,水从他肩膀淋下去,顺着脊背往下流。他的背很宽,肩胛骨的形状像翅膀,腰却很窄。水珠沿着脊椎的凹槽一路往下,消失在腰线以下。她移开目光,挤了些沐浴露在掌心,搓出泡沫,涂在他背上。
她的手碰到他皮肤的那一刻,他的背绷紧了。她的手很小,很凉,在他背上画着圈,从肩膀到腰,从腰到肩膀。泡沫越来越多,滑溜溜的,她的手在他背上滑来滑去,像一条小鱼。
“前面也洗洗。”他说,声音有点哑。
长乐的手顿了一下。她转到前面,不看他,低着头往他胸口涂沐浴露。他的胸口很硬,心跳很快,隔着皮肤都能感觉到。她的手从胸口滑到肩膀,从肩膀滑到手臂——左手,完好的那只。她握着他的左手,一根一根手指搓过去,指缝、手背、掌心,搓得很仔细。
黑瞎子低头看着她。她的睫毛垂着,一颤一颤的,脸红扑扑的,不知道是被热气蒸的还是别的什么。她搓完左手,放下,又开始搓他完好的左肩。
“还有右边。”他说。
“右边包着呢,不能沾水。”
“那你小心点洗。”
长乐咬了咬牙,转到他的右边。保鲜膜包得严严实实的,她用手掌轻轻托着他的右手肘,另一只手沾了泡沫,小心翼翼地洗他的上臂。她很轻很轻,像怕弄疼他。黑瞎子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,忽然用左手拿起花洒,对着她的肩膀冲了一下。
水从她肩膀浇下来,旗袍湿了一大片,贴在身上,勾勒出肩膀和锁骨的形状。她抬起头,看见他拿着花洒,嘴角翘着。
“黑瞎子!”
他又冲了一下。这次水浇在她胸口,薄薄的绸缎湿透了,贴在皮肤上,什么都遮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