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又说:“你就不能换换花样?天天鸡汤,长乐不腻啊?”
黑瞎子手上动作不停。“不腻。”
王胖子叹了口气,走了。
长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,腿上盖着条毯子。秋天的阳光暖洋洋的,照得人昏昏欲睡。黑瞎子端着鸡汤过来,在她旁边坐下,用勺子舀了一口,吹了吹,递到她嘴边。
长乐张嘴喝了。她又胖回来了——被黑瞎子喂的。
“好喝吗?”黑瞎子问。
长乐点点头。黑瞎子又舀了一勺。
两人就这么一个喂一个吃,谁也不说话。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,斑斑驳驳的。院子里很安静,只有偶尔几声鸟叫。
王胖子从屋里出来,看见这副光景,又啧了一声。但他没说话,转身回去了。
日子就这么过着。平平淡淡的,像乡下最普通的日子。长乐有时候会想,一百多年了,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能过上这样的日子。晒太阳,喝鸡汤,被人喂,被人护着。什么都不用想,什么都不用怕。
她看了一眼旁边的人。黑瞎子正低着头吹汤,侧脸被阳光照出轮廓。她看着看着,忽然笑了。
黑瞎子抬起头。“笑什么?”
长乐摇摇头。“没什么。”
这时候,院子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。不止一个人,是很多人。
黑瞎子放下碗,站起来,把长乐挡在身后。
院子门被推开,走进来一个外国人。金发,蓝眼睛,穿着一身考究的西装,拄着一根手杖。他身后跟着四五个黑衣保镖,个个精壮,站成一排。
王胖子和吴邪也听见动静跑出来,张起灵跟在他们后面。阿宁本来在屋里看书,这时候也出来了,看见那个外国人,脸色变了一下。
裘德考。
他站在院子中央,目光扫过所有人,最后落在长乐身上。那双蓝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——像是审视,又像是怀念。
“长乐小姐。”他开口,中文说得流利,“好久不见。”
空气忽然凝住了。
王胖子看看裘德考,又看看长乐,嘴张得能塞进鸡蛋。吴邪也愣住了,阿宁的表情变得很微妙。
黑瞎子站在长乐面前,没回头。但他的脊背绷得很紧。
长乐从椅子上站起来,慢慢走到黑瞎子旁边。她看着裘德考,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棵树、一块石头。
裘德考往前走了两步。“多年未见,你一点都没变。”
长乐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