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。
长乐躺在床上,被黑瞎子紧紧搂在怀里。
她的呼吸很轻很轻,眉头微微皱着,不知道在做什么梦。手腕上的勒痕已经涂了药,红红的,在月光下看着有点刺眼。
黑瞎子没睡着。
他看着那些勒痕,看着看着,心里的火又窜上来。
那个臭老头,敢动他的人。敢把她绑起来,扔在地窖里。
他越想越气,越想越睡不着。
他轻轻松开长乐,下了床。长乐动了动,没醒。黑瞎子给她盖好被子,轻手轻脚走出房间。
外面月光很亮。
他穿过院子,走到寨子东头。盘马老爹的木楼还立在那儿,破破烂烂的,像个鬼屋。
黑瞎子一脚踹开门。
屋里黑漆漆的,盘马老爹正躺在床上,听见动静,猛地坐起来。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黑瞎子已经冲过去,一把揪住他的领子,把他从床上拖下来。
“你他妈——”
黑瞎子一拳砸在他脸上,盘马老爹闷哼一声,摔在地上。黑瞎子骑在他身上,一拳接一拳。
“动我的人?绑她?”
“把她扔地窖?你他妈活腻了?”
一拳,一拳,又一拳。盘马老爹被打得满脸是血,一声不吭。
黑瞎子打够了,站起来,喘着粗气。他低头看着地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人,眼神冷得像冰。
然后他从怀里掏出绳子,把盘马老爹结结实实捆起来。
捆得紧紧的,手腕勒出红印。捆完,他拖着盘马老爹,一路拖回云彩家。
云彩家院子里有一棵树。
黑瞎子把盘马老爹绑在树上,绑得死死的,动弹不得。
他站在老头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盘马老爹满脸是血,耷拉着脑袋,像只死狗。
黑瞎子忽然啐了一口。
“呸。”
口水吐在盘马老爹脸上。
老头动了动,没抬头。
黑瞎子冷冷地说:“老实待着。敢跑,腿给你打断。”
说完,他转身回了屋。回到房间,长乐还在睡。他脱了鞋,轻轻躺回她旁边,把她搂进怀里。
长乐动了动,往他怀里蹭了蹭。
黑瞎子低头,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:“睡吧,”他轻声说,“没事了。”
长乐的眉头松开了,睡得更沉了。黑瞎子闭上眼睛,终于能睡着了。
半夜,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。黑瞎子猛地睁开眼,他的直觉一向很准。
那声音太轻了,轻得几乎听不见。但对他来说,足够了。
他轻轻松开长乐,下了床。
走到窗边,往外看去。月光下,一个人影站在院子里。
很高,很瘦,肩膀一边高一边低。
塌肩膀。
他站在那棵树旁边,正在解盘马老爹身上的绳子。
黑瞎子的眼睛眯起来,他转身,拿起墙边的砍刀,推开门走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