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传来脚步声,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。
“看什么呢?”
她回头,看见齐承泽安站在她身后,一身月白长袍,眉眼含笑。
“看板栗。”她说,“今年的板栗长得真好。”
齐承泽安走过来,站在她旁边,也仰头看。
“是挺好。”他说,“等熟了,我给你摘。”
长乐笑了:“你摘?你会爬树?”
齐承泽安瞪她一眼:“本王不会爬树,但本王会让下人摘。”
长乐笑得更厉害了。
齐承泽安看着她笑,也跟着笑了。他忽然伸手,把她搂进怀里。
“今年的月饼,你做。”
长乐愣了一下:“为什么?”
齐承泽安低头看着她,眼睛里带着笑。
“因为你做的好吃。”
长乐的脸红了。
她埋在他怀里,小声说:“那你想吃什么馅的?”
齐承泽安想了想,说:“板栗的。”
长乐抬起头,看着他。
齐承泽安笑着说:“用咱们自己家的板栗,你做馅,我吃。怎么样?”
长乐看着他,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,看着他那张带着笑意的脸。
她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,又像潮水一样退去。
长乐站在树下,久久没有动。
风吹过来,树叶沙沙作响。
一颗熟透的板栗从树上掉下来,“啪”的一声落在她脚边。
长乐低头看了看,弯腰捡起来。板栗还带着毛刺,扎手,但她没松开。
她握紧那颗板栗,轻声说:“今年的月饼,我还做。”
“板栗馅的。”
“你最爱吃的。”
她找下人拿来长杆,开始打板栗。
一下一下,那些毛茸茸的板栗球从树上掉下来,落在地上,滚得到处都是。
下人们想帮忙,被她拒绝了。
“我自己来。”
她打了整整一个下午,打了满满一筐板栗。
然后她抱着那筐板栗,去了厨房。
御厨后代的老陈正在准备晚饭,看见她进来,愣了一下。
“小姐?您怎么来了?”
长乐把筐放下,说:“帮我处理一下这些板栗。”
老陈看了看那筐板栗,点点头。
“小姐要做月饼?”
长乐点点头。
老陈笑了:“又是板栗馅的?”
长乐愣了一下:“你怎么知道?”
老陈笑着说:“每年中秋,小姐都做板栗馅的月饼。做了这么多年了,我还能不知道?”
长乐愣住了。
每年都做?
她想了想起,好像确实是。
自从他走后,每年中秋,她都会做板栗馅的月饼。
自己一个人做,自己一个人吃。
边吃边想他。
她垂下眼,没说话。
老陈也没多问,开始帮她处理板栗。
剥壳,去衣,煮熟,碾成泥。
长乐亲手做的馅,亲手和的面。
亲手包的月饼。
一个一个月饼在她手里成形,圆圆的,鼓鼓的,像十五的月亮。
她包得很慢,很仔细。
每一个都包得一样大,一样圆。包完,放进烤箱。
等月饼出炉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金黄色的月饼,散发着诱人的香气。
长乐拿起一个,轻轻咬了一口。板栗的甜香在嘴里化开,软糯绵密。
还是那个味道,和小时候一样。和他爱吃的时候一样,她的眼眶忽然有点发酸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把眼泪憋回去。然后她开始分月饼,一盘送给吴邪和张起灵,一盘送给阿宁。一盘送给王胖子——那小子刚从潘家园回来,正气鼓鼓地坐在屋里骂大金牙呢。
最后一盘,她亲自端着,走到黑瞎子的院子门口。
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。
自从那天祠堂之后,他们就没怎么说过话。
她知道自己那天没回答他的问题,他生气了。
可她真的不能说。
她深吸一口气,推开门,走进去。
黑瞎子正坐在院子里发呆。
月光照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听见脚步声,转过头,看见她,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移开目光,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