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西王母宫出来,比进去更难。
原路返回,穿过那些甬道,绕过那些悬棺,跨过那些玉俑的碎片。来的时候有期待,有兴奋,走得快。回去的时候只剩下疲惫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
王胖子走了一个小时就开始喘。
“哎呀妈呀,这路怎么比来的时候长那么多?”
吴邪也累得够呛,但还是撑着:“来的时候有劲儿,现在没劲儿了,自然觉得长。”
王胖子想了想,觉得有道理。
阿宁走在前面,脸色也不好看。她的水壶已经快空了,每次只敢抿一小口。
张起灵走在吴邪旁边,脸色苍白,但步伐还算稳。他从陨玉出来之后就一直沉默,问他什么也不说,只是摇头。
黑瞎子和长乐走在最后面。
长乐走得很慢。
她的伤还没好,又在陨玉里折腾了一趟,体力早就透支了。她咬着牙,一步一步往前走,但速度越来越慢。
黑瞎子走在她旁边,时不时看她一眼。
“累不累?”
“不累。”
“渴不渴?”
“不渴。”
“饿不饿?”
“不饿。”
黑瞎子叹了口气。
“你能不能有一次说‘是’?”
长乐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黑瞎子被她这一眼看得心软了。
“行行行,不说是吧,”他放软语气,“那咱们走慢点。”
长乐点点头。
两人慢慢往前走,渐渐落后于大家。
又走了一个多小时,前面终于出现了光亮。
出口。
大家加快脚步,冲了出去。
阳光刺眼,晒得人睁不开眼。
外面是魔鬼城,那些奇形怪状的土林在阳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光。
但他们顾不上看风景。
因为太热了。
沙漠里的太阳毒得要命,晒得人头皮发麻。汗水刚流出来就被蒸发掉,留下白花花的盐渍。空气干燥得像要着火,每一次呼吸都觉得喉咙在冒烟。
王胖子走了没几步就开始大喘气。
“不行了不行了,我走不动了……”
吴邪也快不行了,扶着旁边的土林,大口喘气。
阿宁拿出水壶,晃了晃。
空了。
她皱了皱眉,看向其他人。
“谁还有水?”
大家检查自己的水壶。
都空了。
张起灵的水壶还剩最后一口,他递给吴邪。
吴邪摇摇头:“小哥你喝。”
张起灵没说话,把水壶塞到他手里。
吴邪看着那口水,眼眶有点发酸。但他没喝,而是把水壶递给王胖子。
“胖子,你喝。”
王胖子愣了一下,然后摆摆手:“不用不用,你喝。”
“你喝,你刚才喘得最厉害。”
“那是热的,不渴。”
两人推来推去,谁也不肯喝。
最后阿宁看不下去了,一把抢过水壶,把里面的水均匀地分成几份,倒进大家的壶盖里。
“都喝。”
大家看着她,没人动。
阿宁瞪他们一眼:“愣着干嘛?喝啊。”
大家这才端起壶盖,把那一点点水喝下去。
不够。
远远不够。
但总比没有好。
长乐没喝,她的那一份还在壶盖里,端着,没动。
黑瞎子看见了,走过来。
“怎么不喝?”
长乐摇摇头:“不渴。”
黑瞎子盯着她看。
她的嘴唇已经干裂了,起了皮。脸色发白,额头上全是汗。这叫不渴?
他深吸一口气,放软语气。
“长乐,听话,喝了。”
长乐看着他,沉默了两秒,然后端起壶盖,抿了一小口。
就一小口。
然后她把剩下的递还给他。
“你喝。”
黑瞎子愣住了。
长乐看着他,眼神很平静。
“你刚才也没喝。”
黑瞎子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他看着她递过来的壶盖,看着那一点点水,看着她的眼睛。
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。
“傻子……”他轻声说。
长乐没说话,只是把壶盖又往前递了递。
黑瞎子接过来,仰头喝掉。然后他握住她的手,继续往前走。
“走,咱们快点出去。”
长乐点点头,跟着他走。
但走了没几步,她的脚步就开始踉跄。
太阳太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