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说了有事叫我吗?”
长乐还是没说话。
“你就是不听。”
长乐忽然开口:“叫你了,你在睡。”
黑瞎子愣了一下。
长乐看着他,眼睛很亮。
黑瞎子沉默了两秒,然后笑了。那笑容有点无奈,有点心疼,又有点骄傲。
“行,”他说,“我的错。”
他收起手帕,看着她。“但你现在得去休息了。”
长乐摇摇头:“不用。”
“用。”黑瞎子说,声音不大,但很坚定,“剩下的我来守。”
长乐看着他,没动。黑瞎子也看着她,两人对视了一会儿。
长乐忽然说:“你刚醒,不困?”
“今天不困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长乐。”黑瞎子打断她,声音忽然软下来,软得像在哄小孩,“你去睡,好不好?”
长乐愣住了,他的声音太温柔了,温柔得像春天的风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黑瞎子伸手,把她手里还握着的匕首拿过来,用那块沾满血的手帕擦了擦,然后递还给她。
“去睡。”他说,“听话。”
长乐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,然后她点点头。
黑瞎子笑了,他转身,走向火堆,在边上坐下。
长乐看着他的背影,站了一会儿,然后钻进帐篷。帐篷里,她躺下来,闭上眼睛,可是心跳得好快。
帐篷外,王胖子终于回过神来了。
他走到火堆边,挨着黑瞎子坐下,压低声音说:“瞎子,你刚才看见没有?”
黑瞎子点点头。
“那姑娘,那姑娘太吓人了!”王胖子心有余悸,“一个人杀了一地的蛇!那架势,那眼神,活脱脱一个女阎王!”
黑瞎子没说话。
王胖子继续说:“你是没看见,她刚才站那儿,浑身是血,脸上还带着笑,我差点没吓尿!”
黑瞎子忽然笑了。
王胖子愣了一下:“你笑什么?”
黑瞎子看着那堆蛇尸,轻声说:“我笑我眼光好。”
王胖子愣住了,“你看上的人,是个杀神,你还笑?”
黑瞎子转过头,看着他。月光照在他脸上,照出他眼里的光。那光很亮,很骄傲。
“我的人,”他说,“厉害点怎么了?”
王胖子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什么都说不出来。最后他只是竖起大拇指,点点头,“行,你厉害。”
黑瞎子笑了笑,继续守着火堆。
过了一会儿,长乐的帐篷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。
她睡着了,黑瞎子听着那呼吸声,嘴角弯了起来。
王胖子在旁边看着,忍不住叹了口气,“瞎子,你说你这人,是不是有病?”
“什么病?”
“人家姑娘那么厉害,一个人能杀一地的蛇,你还在那儿心疼?她需要你心疼吗?”
黑瞎子想了想,说:“需要。”
王胖子愣住了。
黑瞎子看着火堆,轻声说:“再厉害的人,也需要有人心疼。”
王胖子沉默了,过了一会儿,他拍拍黑瞎子的肩膀,站起来。
“行,你守吧,我回去睡了。”
他钻进帐篷,火堆旁边只剩下黑瞎子一个人。
他坐在那儿,看着远处的黑暗,听着长乐的呼吸声。
风很大,很冷,但他不觉得冷。因为他知道,她就在旁边,睡得很安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