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九愣了一下:“王妃,您呢?”
“我留下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
长乐打断他,从袖子里摸出一封信,塞进齐承泽安怀里。
“这封信,等他到了边境再给他。”
阿九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。他从小跟着齐承泽安,知道这位主子有多在意眼前这个女人。如果他醒过来,发现自己把她一个人扔在这儿——
“王妃,”阿九抬起头,“主子不会答应的。”
“他不会记得的。”长乐说。
阿九愣住了。
长乐看着他,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很轻,很淡,像风吹过的烛火。
“阿九。”
“在。”
“好好照顾他。”
阿九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可是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他只是跪下去,重重磕了一个头。
长乐低头看着他,又看了看他怀里的人。
然后她转过身,往密室外走去。
“王妃!”阿九在身后喊她,“您……您去哪儿?”
长乐没回头。
她只是摆了摆手,声音飘过来,轻得像一阵风。
“去给他断后。”
密室的门在她身后关上。
阿九跪在地上,怀里抱着昏迷的人,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远。
很久很久,他才低下头,看着怀里的人。
“主子,”他轻声说,“您一定要记得她。”
怀里的人没有回答。
阿九站起身,把他背在背上,推开密室的暗门,消失在黑暗里。
外面,火光冲天。
长乐站在院门口,看着那些冲进来的齐家人。
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,裙摆上还沾着齐承泽安的血。她的头发有些乱,脸上还有泪痕,但她站在那里,腰背挺得笔直,像一棵雪里的松。
领头的老者愣了一下:“长乐格格?”
“是我。”
“齐承泽安呢?”
长乐没回答。
她只是笑了笑,笑得云淡风轻。
“你们想要他的命?”
那老者皱起眉头:“这是我们齐家的事,跟你无关。让开。”
长乐没动。
她站在那里,看着面前这些人。看着那些火把,那些刀剑,那些贪婪的眼睛。
“他是我的夫君。”她说,“他的事,就是我的事。”
老者冷笑一声:“一个格格,也敢拦我们齐家的事?”
长乐没说话。
她只是抬起手,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匕首。
那是一把很短的匕首,刀刃泛着寒光。
她把匕首抵在自己脖子上。
“让他走。”她说,“否则我现在就死在这儿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你疯了?”老者脱口而出。
长乐没理他。
她只是看着人群后面,那个黑暗的角落。阿九背着齐承泽安,正从那里悄悄离开。
她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,嘴角弯了弯。
然后她收回目光,看着面前这些人。
“我再问一遍,”她说,“让他走,还是看着我死?”
老者咬着牙,脸色铁青。
长乐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灿烂,很明媚,像从前每次齐承泽安逗她开心时那样。
“你们这些人啊,”她说,“永远不懂。”
“不懂什么?”
长乐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看着那个已经消失在黑暗里的方向,轻声说了一句话。
声音很轻,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。
她说:“我的王爷,只要长乐活着,一定会去找你的。”
火光摇曳。
刀剑铮鸣。
而她站在那里,像一尊石像,一动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