菠萝啤默默地收起匕首，站在姜离身边，微微低着头。

北风跪在魔物的残骸前，双手死死地抠着那一小块还沾着未燃尽原油的铁壳，整个人如同失去灵魂的木偶。

刚才在必死的局面下，大家只知道疯狂地挥舞武器，只知道麻木地砍杀，连害怕和悲伤的时间都没有。

但现在，当生机真的出现在眼前，当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松懈下来时。

一种无法言喻的悲凉感，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所有人。

姜离抬起头，环顾四周。

原本热闹的营地，此刻已经化为一片焦土。入眼之处，除了断壁残垣，就是满地残缺不全的装备。有战狼公会的，有散人盟的，也有希望公会的。

如果不是系统对幸存者的尸体有自动消散的机制，雪原里的场面可能会更凄惨一点。

鲜血染红了整片雪原，在寒风中迅速冻结成冰冷的暗红色。

几个小时前，这里还聚集着近三百名幸存者。

他们或许有野心，或许有算计，但都是在这末世中活生生的人。

而现在。

姜离的目光扫过那些互相搀扶着、眼神空洞的幸存者。

花姐浑身是血。老张的胸口被开了一个大洞，躺在地上进气多出气少。绝命毒师靠在半截石柱上，看着自己手里断成两截的法杖……

活下来的，加上支援过来的原住民和妮蔻，一共只剩下五十多个人了。

这就是真实的末日。

没有任何童话般的胜利，所有的生机，都是用无数条鲜活的人命，用战友的血和骨，硬生生填出来的。

冷冽的风雪再次呼啸着吹过冰原，将魔物尸体上的余烬吹得明明灭灭。

没有人说话，甚至连变异火狼都安静地趴在远处的废墟上，发出了悲鸣的呜咽。

在这场惨烈到极致的防守战中。

他们赢了怪物，却输了无数重要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