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感觉身体上哪里不舒服吗?”另一名脸生的医生给她递过来一杯水,问。
单敏没说话,也没有回应。
她先于所有被净化的引路者们醒来,睁开眼睛后,她的瞳孔急剧收缩,呼吸在震惊中被强行压制下来,才显得没有那么急促。
前中央参谋部副部长单敏.戴维德饱经风霜的脸上流露出了罕见的痛苦表情,她用双手扣住身下的床沿,手臂上的青筋暴起。
她的记忆相当连贯,连贯到可以清晰地想起,成为引路者之后做过的一切事情。
签署文件、下令清缴“逆党”,以“为了人类未来”的名义,将更多同胞送入改造室……
她曾经引以为傲的缜密思维,用在了拔除栖瓮城和军枢城中的“人类叛徒”上。
到底,谁才是叛徒?
记忆清晰地告知她,她在过去做了些什么,但道德、情感、以及她对自己几十年的了解来看,她觉得那个“人”相当陌生。
从被押进改造室后,掌控她大脑的,似乎就不再是她自己。
那种感觉令人惊慌,也令人恐惧。
那个“人”与她明明记忆、思维都一致,但举动让现在的她心中发寒。
像是被脑中隐秘的异化意识控制住的提线木偶。
单敏.戴维德深吸一口气,缓缓闭上眼睛。
再睁开眼睛的时候,她竭力让自己的表情变得平静。偏蓝的瞳孔中是竭力找回的极度理性,单敏拒绝了医生的搀扶,靠着自己缓缓坐起身来。
她虽然没穿着任何带军衔的制服,只着籽城的病号服,但病房内的医生们都没说话,连一边儿还在铁架子上复健的瓦蓝也把“中将,您能控制自己身体吗?”的问话咽了回去。
结果不就摆在眼前么,人家中将和自己的情况不一样,又没被变异怪一吞就是好几年,醒过来就能自己坐起身。
再说,这气氛……好像不太妙,他还是别开口的好。
“叩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