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,吉本克,没想到有一天能从你嘴里听到这种话。”一个刚买到煎饼馃子的圆脸女人刚巧走到他们边上,一边吃一边插话:“以前可没少听你骂那些黑皮……那啥噢,说什么,不知道他们整天拿着上边儿发的军饷干什么呢。人,人不管,安全区也不清理彻底,还有什么来着?”
“嗨,以前是以前,现在是现在呗。”方脸男人也没恼:“之前骂的人又不止我一个,现在不是不一样了?”
矮个男人接了句话:“现在这情况,三大城的人都没影,有没有军饷都不一定了。”
“冯叔说得没错哈。”圆脸女人又咬了一口煎饼馃子,嚼嚼嚼:“我也觉得,官方肯定有计划,咱才能正常到中华餐厅来。”
“伊夫格执行官还是个做事儿的人,要不窖城的民众为啥都到咱这来了,是吧?”被叫做冯叔的中年男人道,他和圆脸女人显然认识。
“我可没骂过执行官啊,我之前还觉得籽城挺好的来着。”又一个人插话:“现在更好了!”
世界里只剩下苦难时,饥饿和恐慌过于具体,人没有精力关注其他。什么官方的坚守、职责,都像是可疑又模糊的背景音。
直到这段日子变成记忆,站在宽裕的现在,有了回望的余力,才能发觉那段模糊里包含了什么。
就像人在溺水的时候,疯狂挣扎,只顾着能浮出水面呼吸到氧气,不可能关注水里有什么东西。
浮到水面上后,才能将眼睛睁开,辨认出曾将自己托出水面的石头。
其实能浮出水面的原因也不止是石头,也因为人在自救。
……
“越来越难了,他们基本上知道都有谁,我们一靠近就会被盯着,根本没法下手。”
不远处的云大娘小声开口,她旁边聚集着不少人,都买了早餐,坐在下沉广场的台阶上,边吃边小声交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