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还没搞懂这里的中华餐厅究竟是什么,但手中食物的重量和热度、口中真实的滋味、兜里城币的触感,无一不在告诉他们——这是真的。
他们站在阳光下,用自己的劳动,换取了能够吃饱的烤土豆。
迟来了多年的酸楚不讲道理地冲上鼻腔,或许情绪上还没反应过来,但麻木已经被温度冲化了。
麻木之下,痛苦从未消失过,只是被冻结了。
然后在阳光下,在陌生的善意和食物的温度下,冻结的情绪毫无预兆地消融。
他们过了太久和铁黑麦“相伴”的日子,生活在监察使们的庇护之下。
在深不见底的铜墙铁壁中,人们是“被分配者”,口粮是定额,任务是命令,生存是恩赐。
他们是窖城的劳动力,是种植铁黑麦的资源,也是监察使们的负担。
唯独不是完整的“人”。
久违的地面让人恐惧,陌生的环境让人瑟缩,矿场的劳动让人苦痛。
咬着牙走到这里,亲手用自己劳动换取的城币换到了食物。
平等的,基于规则的交换。
这种感觉很陌生,已有数年没有切实体会过。
叫做“尊严”。
……
“哎呀怎么哭了?”
“别哭啊别哭,烤土豆好吃成这样了?”有人正准备上前,就被同伴揪回来,扯远。
“别上去讨嫌,你刚吃到烤土豆的时候也大哭了一场,忘了?”
“是吗?”说话的人挠了挠头,小声道:“哎呀,过不了几天,他们就能和我们一样每天精心搭配自己要吃什么了。”
“烤土豆配白萝卜酱菜特好吃,白萝卜酱菜就在那边的摊位,一城币一盒,我刚来的时候特喜欢这么买,你们也尝尝。”
查尔斯自然地把从旁边摊位买到的几盒白萝卜酱菜塞在少年、中年男人,包括优斐手里。
像是没看到他们的眼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