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路上变数太多,危机来临得太快,太措手不及。
死去的民众留不下尸体,牺牲的守城官们亦然。
她已经数不清,听到了多少熟悉名字的阵亡消息。
末日里,人命如草芥。
现在,连为一位相处数年的战友哀悼的时间也没有。
肩膀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是被突然冲出来的变异熊怪咬伤的。
医疗条件严重不足,乔伊斯自己简单包扎了一下,此刻感觉毒素正顺着伤口蔓延,痛感顺着脖颈蔓延,大脑像针扎一样痛。
她强行按下心中翻涌的悲痛,现在没有时间为任何人哀悼。
作为临时撤离指挥官,她有更重要的使命。
“派坎贝的组去,要迅速!”
“是!”
……
雨声未停。
难以前行的队伍终于顺利地扎营在了仓库中。
咳嗽声、压抑的痛苦声、脱力且虚弱的惨叫声。
情况似乎并没有因为有了个临时避雨的扎营地而好转。
乔伊斯强撑着精神,听下属来报统计人数。
跟上次统计相比,又少了43人。
43条人命。
“长官……巡查的小队来报,刚发现七名民众自杀未遂,两人已经自杀死亡。”
乔伊斯闻言,目光从地图上抽离,道:“让巡查小队警告下去,再有妄图自杀者……”
她话一顿。
再有,能怎么办呢?
从撤离第二日起,就有人自杀。
警告的口令一次又一次下传,惩罚已经加码到“驱离队伍”,但屡禁不止。
到现在,已经没有人怕被驱离队伍了。
他们这个以“撤离”为目的离开萤城的“大部队”,本身就已经被驱赶进了绝路。
没指望,没盼头。
已经到了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的处境。
乔伊斯清楚,守城官和监察官们清楚,民众,也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