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愈发的绚烂,像是要燃尽自己最后一点余晖,把最美的画卷,留给这个世界。
冰河边上,沈涅,安田,王森,已经离开了。
只有江烬和高阳,站在桥洞下。
“这世界上的事,真是难以预料。”高阳看着江烬:“想不到,我们会在这种境地,再次见面。”
江烬偏过头,面具下的眼睛灰败而浑浊。
“是……啊。”
高阳慢慢蹲下身,背靠着冰冷的桥墩,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,叼在嘴里。
打火机打了两次才点着,火光照亮了他半张脸,又迅速熄灭。
他吸了一口,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,很快被风吹散。
“我工作了这么多年,见过太多案子。”
“见过太多受害者。”
“我总以为自己能分清黑白,我总以为,一切没那么糟。”
高阳抬起头,看着渐渐沉默的夕阳。
“我曾经说过,我永远不会变成你这样。”
“可事实是……我成了你。”
江烬站在原地,说道:“或许……你本就是……我。”
高阳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你问过我,有没有恨过。”
“我当时说有。可我没告诉你,我恨的不只是那些害了我女儿的人。”
他的手指收紧,烟蒂被捏得变形。
“我还恨我自己,恨我守着那些狗屁规矩,恨我一步不敢迈错。”
“更恨,我让她独自承担这一切,这么多年。”
江烬道:“这是……她的选择。”
高阳苦笑一声:“一开始,我本以为,你是个疯子,恶魔,可后来……”
他抬起头,看着江烬脸上那张福克斯面具。
“后来我发现,我在你身上,看见了我自己。”
桥洞里安静了很久。
风从河面上灌进来,呜呜地响,像某种遥远的哭声。
江烬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