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价格不低，但足够隐秘，足够安全。

至少，可以让他在剩下的时间里，不必担心。

不过，江烬不知道的是，自从那晚之后，邻居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霞姐。

她也搬走了。

离开了那个伤心的地方。

此时，距离百日之期，还有16天。

江烬站在浴室的镜子前，头顶的灯管发出惨白的光，照着他那张已经不成人样的脸。

左半边脸，被陈九那一刀削去的皮肉处，如今已彻底变成一片灰败。

边缘翘起，泛着不正常的蜡黄色。

他抬起手，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块皮肤——

没有痛感，只有一种迟钝的、像触碰别人身体般的陌生触觉。

随后，他只是轻轻的拨弄了一下。

一小片干枯的皮肤应声脱落，飘飘荡荡落进洗手池里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
江烬低头看了一眼，那片皮肤薄如蝉翼，边缘卷曲，颜色像深秋腐烂的落叶。

他又抬起手，这次没有碰脸颊，而是摸了摸自己的眼眶——

下眼睑的皮肤也开始松动了，指腹按下去，能感觉到底下什么东西在慢慢剥离。

镜子里的那张脸，仿佛正在一点一点的碎裂。

不是流血，也不是溃烂。

是破碎。

是死亡本身在缓慢的，不可逆转地剥离这具躯壳的最后一点伪装。

只是，脱去这层外壳之后，又是什么？

是无尽的虚无……

亦或者……希望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