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烬的指尖,轻轻点在那张脸上。
眼底,有什么东西,一点点冻结,碎裂。
当初,江家轰然倒塌。
陆尧,董书林等人伪造证据,父亲江震被指控洗钱、行贿、偷税漏税……
每一项罪名都证据“确凿”。
而站在法庭上,用冰冷专业的法律条款,将那些伪造的证据串联成索命绞索,将江家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的首席律师……
就是叶俊豪。
他不仅亲手参与了构陷。
后来江家产业被瓜分时,那些巧取豪夺的合同,股权转让协议,资产剥离方案……
背后也都有叶俊豪团队的手笔。
他让非法的掠夺,披上了合法的外衣。
用法律的武器,完成了最肮脏的屠杀。
而在那之后,叶俊豪的律所声名鹊起,成为许多“新兴”资本家的座上宾。
包括黄全。
黄全那家咨询公司,能在短短两个月时间内迅速扩张。
用舆论和诉讼逼垮那么多拒绝合作的企业,背后同样站着叶俊豪。
是他,为黄全那些近乎敲诈勒索的“指导意见”合同,提供了法律背书。
是他,帮着黄全打赢了一场又一场名誉权、歧视诉讼。
将反抗者拖入漫长的法律泥潭,直至榨干最后一滴血。
浴缸里的水,似乎更冷了。
江烬缓缓坐起身,水哗啦啦地从他身上淌下,在惨白的皮肤上冲出蜿蜒的水迹。
他低头,看着自己胸口。
那道最初的致命伤周围,皮肉的焦褐色又向外蔓延了些许,像地图上不断扩张的死亡疆域。
腐烂,无可阻挡。
但时间,还在。
“叶俊豪……”
他对着空气中弥漫的腐臭与消毒水味,轻声念出这个名字。
声音嘶哑,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