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厅里漆黑一片。
只有窗外渗进的惨白月光,在地板上切割出冰冷的几何形状。
“别过来……别……”
此刻的东方凌,与之前的癫狂竟完全判若两人。
他在散乱的桌椅底下艰难爬行,伤口在粗糙地面摩擦。
但他浑身的哆嗦并非因为疼痛——而是恐惧。
是那种纯粹的,将他彻底打回原形的恐惧。
恐惧的在桌子底下爬行……
这场景对于东方凌来说,实在太熟悉了。
像极了小时候那个雨天,他被堵在教室,拳头和嘲笑像冰雹砸下。
踏——
踏——
踏——
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,如同催命的钟摆。
江烬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。
他就那样一步一步的跟着匍匐的东方凌。
看着他在桌子下那恐惧入骨的样子。
看着他痛苦的,如同一条蛆虫一般爬行的样子。
“东方凌,”
“你参与害我全家。”
“你助纣为虐,分食江家血肉。”
江烬一字一句,宛如雷霆落地。
“你害的我失去一切。”
东方凌猛地一颤,双手抱头蜷缩进更深的阴影里,语无伦次地嘶喊:
“不…不是我!我什么都不知道!我不知道!”
“你别过来……我……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……不知道……”
他神经质地重复着“不知道”,手指深深插进头发,指甲抠挠头皮。
似乎试图用这种疼痛压制崩溃。
可此刻,死神已经近在咫尺。
那种绝望感,那种恐惧感……
就和童年时一模一样。
他的疯狂,他的狠厉,在这一刻,碎得干干净净。
东方凌爬过最后一个桌子,眼前,是一片死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