棉签被移到了无影灯刺眼的白光下。
在那些紫红色的黏液里,密密麻麻地嵌着无数黑色的、像芝麻一样的微小颗粒。
...
陆渊把棉签举到男生的眼前,白色的杆头上顶着那块紫红色的物质。
“你昨天晚上,吃了几个红心火龙果?”
男生盯着那根棉签,眼角的泪水还挂着,身体的发抖却在一瞬间停滞了。
监护仪上那飙升到125的心率数字,肉眼可见地开始往下滑。110,95,85。
“四个。”男生咽了一口唾沫,原本惨白的脸开始泛起一丝血色,“超市打烊前打折,十块钱四个,我怕放坏了,临睡前全吃了。”
“今天早上呢?”
“没吃早饭,去操场跑了个五公里。跑完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拉出来的东西全是红的,我以为我内出血了,一害怕,就全吐出来了。”
抢救室里陷入了长达五秒的死寂。
只有监护仪恢复了平稳有力的窦性心律声。
小周站在床边,手里还拿着一根绑静脉止血带的橡胶管。她把橡胶管默默地放回治疗车上。
“甜菜红素的吸收率极低。不仅吐出来是红的,拉出来也是红的。”小周看着男生,“这是初中生物常识。”
林琛把手里的奥美拉唑冻干粉塞回药盒,看了一眼陆渊手里的棉签,又看了一眼那个黑色的塑料袋。
他什么也没说,转身走出了抢救室,白大褂的下摆在门框上擦过。
陆渊把这根挑着“胃癌晚期”真相的棉签扔进黄色的医疗垃圾桶。
他脱下乳胶手套丢进去,在水池边洗了手,抽出一张擦手纸擦干水分,将纸团准确地扔进纸篓。
“出去挂个号,交二十块钱诊查费。”
陆渊走出抢救室。
“回去多喝温水。下一个。”
大学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他将是未来一周急诊科的笑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