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点五十分。安平县人民医院,急诊抢救室。
呼吸机在规律地作响,“呲啦”的送气声填满了整个空间。
女人躺在抢救台上,胸廓随着机器的节律被动起伏。脸上的紫绀褪去了一层,但那双因为肉毒素彻底麻痹而散大的瞳孔,依然死死地盯着天花板。
她被困在了一具绝对清醒的活死人躯壳里。
陆渊站在床头。
他的目光越过呼吸机的屏幕,盯着女人头顶那团暗红色的光芒。
气管插管和强制通气,仅仅拨回了呼吸衰竭的死线。但倒计时的数字在短暂停顿后,继续往下掉。
肉毒素不仅麻痹呼吸肌,它的终极目标是侵犯自主神经系统。一旦毒素彻底阻断心脏的神经传导,引发不可逆的心律失常和骤停,接上一百台呼吸机也是一具尸体。
抢救室门被推开。
陈宇拿着手机冲进来,额面上全是汗。
“陆老师!市一院药房里确实有货,但是需要有主任签字确认,才能调货。”
“我已经联系周主任了!”
王卫国在旁边急得直转圈,像热锅上的蚂蚁。
“就算省里有。就是救护车全速跑,不堵车也得一个半小时啊!这人等得了吗?”
“等不了。”
陆渊看着监护仪上开始出现微弱下降趋势的心率,从75掉到了68。
“毒素结合是不可逆的。越晚打血清,神经损伤越彻底。超过半小时,她的心脏就会停跳。”
陆渊一把拿过陈宇手里的电话。
拨通了周德明的手机。
...
电话响了一声,接通。
“周主任,从省城调货,恐怕来不及。”
周德明楞了片刻,没有问进展这么快吗?这样的废话。
陆渊只听到,对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。
“我查了全省的药品内网。安平县隔壁的建川市传染病医院,有两支出厂不到半年的多价肉毒抗毒素血清。距离你们三十五公里。”周德明的声音传来。
王卫国在旁边咽了一大口唾沫:“从建川到安平,走国道救护车也要不少时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