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姨,睁开眼睛。”
陆渊的声音比平时沉了几个度,带着压迫感。
女人艰难地睁开眼。她的眼皮耷拉着,像是睁不开,只能勉强撑开一条缝。
“看光。”
一道刺目的白光直射进女人的瞳孔。
陆渊紧盯着她的双眼。
没有缩小。
在如此强烈的刺激下,女人的双侧瞳孔竟然完全散大,像两口失去生机的黑井,对光反射彻底消失!
这不是脱水导致的视力模糊。
这是控制眼球收缩的颅神经,已经被某种可怕的毒素彻底麻痹瘫痪了!
陆渊一把抓起医疗车上的一根木质压舌板。
压住女人的舌根。
“咽一下口水。”
女人喉结艰难地蠕动了一下,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沙哑的“呃”声,紧接着是一阵微弱的呛咳。
一股浑浊的唾液,顺着她无法闭合的嘴角流了出来,滴在病号服上。
“大夫……”
女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,微弱得像蚊子叫。
“我咽不下去……嗓子像被什么东西捏住了……”
构音障碍。吞咽困难。瞳孔散大。上睑下垂。
伴随早期的腹泻和呕吐。
这是一场典型、也是致命的——下行性对称性弛缓性瘫痪。
这不是普通的细菌感染。
这是肉毒杆菌。世界上已知最致命的生物毒素之一,极易在家庭自制的发酵食品、腌菜或密封不良的罐头中滋生。
它不破坏肠胃。它直接阻断神经末梢释放乙酰胆碱。
它会让病人清醒着,眼睁睁看着自己全身的肌肉从上到下,一块一块地瘫痪。直到最后,控制呼吸的膈肌彻底罢工,连吸入一口氧气的力气都没有。被活活憋死在自己清醒的脑子里。
“这不是胃肠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