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条因为狭窄而变得细若游丝的白光,在到达大脑中动脉的分叉处——
戛然而止。
像一条被生生斩断的河流。
左侧半个大脑皮层,没有一丝造影剂的白光。
一片死黑。
“重度狭窄伴大脑中动脉m1段主干完全闭塞!”秦副主任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“打静脉溶栓药(阿替普酶)根本溶不开这么大的一块猪血栓!”
秦副主任转头冲着门外的护士大吼:“立刻准备二楼dsa(数字减影血管造影室)!连线上机械取栓装置!通知血管外科备台,颈动脉夹层可能需要同时放支架撑起血管壁!快!”
...
上午九点三十八分。二楼介入导管室外。
王凯被飞速推向电梯。
他仅剩的左眼能够看见,那些穿着蓝绿色铅衣的医生在奔跑。他想签一张百万的支票换取他们救他,但他连抬起左手写字的力气都没了。
大面积脑梗导致了深度的昏迷前兆。
导管室门外的缓冲区。
没有家属。只有那个被保安提上来、扔在墙角的银色登机箱。
护士拿着厚厚的《急诊机械取栓术及血管支架植入知情同意书》。
这台手术风险极高。微导管在脑子里捅破血管,或者取栓时血栓碎裂飘向更深处引发二次大面积脑梗,随时会死在台上。
“没有直系亲属签名不能上台。”护士看着陆渊。
陆渊没有说话。
他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支黑色的水性笔。
直接翻到最后一页。
十分钟前。那个男人指着他的鼻子,骂市一院过度治疗。
现在。男人躺在平车上,口水流了一脸。
陆渊握住笔。替他签下了名字。
两个字,草书。力透纸背。
陆渊。
“推上去。走急诊特批绿通。”
陆渊把笔扔在导诊台上。“上台。”
...
上午九点四十五分。dsa无菌介入手术间。
铅衣重达二三十斤。
秦副主任主刀。陆渊作为急诊协助,站在巨大的数字减影大屏幕旁。
王凯处于浅度镇静状态。因为全麻会导致血压下降,不利于原本就缺血的脑神经灌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