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中一名领头的调查员,走到他身边。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份带着红章的文件。没有大声呵斥。只有公事公办的冰冷。
“张德海。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“配合调查。”
张德海看着镜子里站在身后的四个人,还有那张印着熟悉公章的纸。
他浑身的肌肉在三秒钟内僵成了一块石头。
手里的那把消毒毛刷。
从他悬在半空的手指间滑落。
“啪”的一声掉在不锈钢水槽里,打着转。
他没有喊“我是冤枉的”,甚至连“刘院长知道吗”这种愚蠢的试探都没有问。
在这个联合调查组面前,所有曾经能只手遮天的大佬,都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底牌已经烂透了。
他放下手臂。连泡沫都没冲干净。
转过身,一言不发地跟着夹克男人走了出去。
那扇气闸门缓缓合上。
水槽里的感应水龙头,失去了脚踏的压力。水流在几秒钟的缓冲后,彻底停了。
只有那把刷子,孤零零地躺在水底。
...
早晨八点四十分。市一院,重症监护室(icu)家属等候区。
高层震荡,大树倾倒。行政楼里肯定已经人心惶惶。
但在一楼这排冰冷的不锈钢长椅上。那些家属根本不关心市一院今天抓了哪个副院长。
他们只关心门里那台机器,今天又烧了多少钱。
陆渊换完衣服。没有直接去诊室。
他手里拿着一张急诊结案单,是昨天那个“绿血男孩”的,走到icu门口的家属区去补签家属知情同意书。
icu自动门外,男孩的母亲,一个五十多岁、头发乱蓬蓬的瘦小农村妇女。
正蹲在一个垃圾桶旁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