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没有心外科病房拔剑弩张的硝烟,没有红光倒计时的压迫。
这是一种体制内最典型的。不带血的绞杀。
陆渊坐在单人沙发上。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特级龙井。他一口没碰。
“陆医生,年轻有为,正义感很强。”
刘副院长看着手里的一份文件,没有提“修改数据造假”,也没有提沈芸的那封实名举报信。他用一种高高在上、替下属惋惜的语调,轻描淡写地掩盖了最肮脏的内核。
“临床上的危重症评估,不同科室的主治团队在主观判断上,存在一定的医学参数读取波动。这是正常的。”刘副院长喝了口茶,“但你这种绕开医院正常沟通机制,动用外部社会力量直接叫停内部病案流转的行为。是不是不恰当呢?”
他放下茶杯。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锋利。
“市一院是一个庞大的多学科协作(mdt)系统。急诊科是前哨,不是孤岛。”
刘副院长敲了敲桌面。
“你今天让心外科的大主任、让整个特需病区的专家群体在省里下不来台。”
“以后心外科还能不能和你们二组好好配合?”
刘副院长靠在椅背上。
“作为带组组长。如果失去了全院顶级专科的协作。你手底下的病人,就会因为哪怕十分钟的‘正常会诊延误’,而死在抢救台上。”
“这是你想要的,血淋淋的医疗正义吗?”
陆渊看着那杯茶。
双手交握在膝盖上。
在这个生态系统里。刀再快,也切不断无休止的人情推诿。
办公室半掩的实木门,被推开了。
一声粗糙的咳嗽打断了刘院长那套冠冕堂皇的说辞。
周德明端着他那个不锈钢保温杯,走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