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,早晨八点。
市一院急诊科护士站。
小周站在台面后,没有像往常那样整理输液单。
她手里拿着一个全新的胸牌。白底黑字。刚从总务科领回来的。
陆渊走过来。冲锋衣的拉链拉到领口,头发带着早晨刚洗过的湿气。
“陆医生,你的。”
小周把那块硬塑料胸牌拍在桌面上。推了过去。
陆渊低头看了一眼。
上面印着他的照片。下面的字变成了两行:
急诊科
主治医师:陆渊
他拿起胸牌,解开外套,把白大褂套上。然后把那个崭新的夹子,稳稳地卡在了左胸前的口袋边缘。
林琛端着咖啡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,目光在那块牌子上停了一秒。
“恭喜。”林琛的嗓音还是那种大夜班熬出来的沙哑。
“客气了。”陆渊回了一句。
周德明端着那个底座磕瘪的保温杯,走出了办公室。
他站在护士站前,环视了一圈交班的队伍。
“今天开始,急诊二组,就由陆渊带。林琛作为二组的高年资一线辅助。”
老主任拧开杯盖,吹了吹热气。
“另外,规培生陈宇,今天起正式分到二组。陆渊,你负责带他。”
人群最后面,一个戴着厚底黑框眼镜、穿着不太合身白大褂的年轻人,局促地举了举手。
他大概二十四五岁。背有点驼,脸色苍白。口袋里鼓鼓囊囊的,一半是听诊器,另一半塞着一本被翻烂了的袖珍版《急诊临床指南》。
他就是陈宇。
在这个医患关系高度紧绷的时代,陈宇是那种最典型的、被吓破了胆的医学生缩影。他害怕犯错,害怕家属闹事,更害怕因为一次失误背上天价的赔偿和处分。
他的口头禅永远是“指南上说”、“我问问上级”。
他看向陆渊的眼神里,带着一种看活期炸药桶的敬畏。全院都知道,这位新晋主治是个敢超说明书用药、连主任的桌子都敢掀的“铁血活阎王”。
“陆老师好。”陈宇结巴了一下,“我、我一定按规矩办事。”
陆渊看了他一眼。
没有寒暄。没有鼓励。
“交班。去留观区。”
陆渊拿起交班本,转身走进了走廊。陈宇赶紧抱紧怀里的指南,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。
...
上午十点半。一号清创处置室。
一辆沾满泥水和铁锈的平车被推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