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渊刚刚将听诊器靠过去。
只看到了一道极其刺耳、仿佛要把视网膜划破的暗红色凶光!
这个跳动的数字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有缓冲的余地。它一出现,就是在进行最绝望的死刑宣判!四分钟!
心音极其遥远、微弱。颈静脉青筋怒张得可以清晰看到跳动。血压只有惊人的50/30!
“心包填塞!心脏破裂或者心包内大出血把心脏压死了!”陆渊冲着旁边的护士大吼,“通知心胸外科马上下台接手!等不到推进手术室了!”
他直接回手从旁边器械车抽出一根长达十几厘米的心包穿刺粗针。“碘伏消毒剑突下!立刻!”
如果这个坑洞里的大出血不能在一两分钟内被抽出来。心包被完全积血填满,那颗可怜的心脏就会像被一双铁手攥死一样,永远停止跳动。
倒计时只剩下三分二十秒。
陆渊的眼底倒映着红光,双手死死握住那根粗大的穿刺针。
而在距离他不过五米远的第二抢救台。
林琛面对的,是另外一种无声的绝境。
护工推上来的是第二名伤员。
是个大概二十多岁的姑娘,中巴车的乘客。她的肚子没有像隔壁那个司机那样有一个巨大的凹坑。而是高高隆起,并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增粗、变大,皮肤表面紧绷得近乎透明,呈现出一种青紫色。
下半身全是被从车厢残骸中刮出的深可见骨的撕裂伤口。
“腹部闭合性外伤,大血管或者实质性脏器毁灭性破裂!内出血极快!”林琛的额头在一瞬间挂满了冷汗。
他根本来不及去叫那些正被大量伤员牵制的高年级专家前辈。
因为就在建立静脉通道的十秒钟里,这个原本还在因为痛而胡乱挣扎的女孩,眼珠子往上一翻,头一偏,直接休克了。
血压仪显示:正在跳水。由刚才的80一下掉到了极度危险的50,甚至测不出高低压的读数。
“快去通知手术室,我们要立即上行剖腹探查止血!”小周已经用推车卡住了女患者两边。
“来不及了!”林琛的声音都变了调。
去三楼手术室最快也需要十几分钟!别说十几分钟,三分钟不到,患者的脑子就会因为急性缺血发生不可逆的脑死亡!
他们面前的病床上,没有任何关于生死的虚空数字。
没有也没有之类的器官外挂提示。
林琛看不见任何隐藏着死神脚步的红光,他只能看到那不断下降甚至趋近一条直线的血压监测数字,还有那股从女孩腹部快速鼓起的膨胀感。
“就在这里开。”林琛猛地一咬牙,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。
抢救室在这一瞬间静得可怕。连那边满头大汗正在穿刺心包的陆渊都不可思议地转头看了他半秒。
在没有完善的无菌环境条件、没有专门的主刀器械和光源、甚至没有进行麻醉的情况下。在急诊的担架床上直接硬拉开腹?
但在这种绝命时刻。作为已经在这里熬了四年无数个大夜班的住院医,他心里那条线告诉他,只能这么干。
“大碘伏倒上去消毒!铺单!直接上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