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妈目光灼灼地盯着陆渊的眼睛,仿佛在看一台活体精密扫描仪。
“网上说您眼光毒,能断生死。您别看报告了,您就拿眼这么给我相一相,看看我这肝上是不是有什么那些进口仪器拍不出来的暗病?”
陆渊看了一眼那沓花里胡哨但指标全绿的体检报告。
体温正常,呼吸平稳。
头顶上方干干净净。没有倒计时,没有任何灰白色的字体提示。
“你没病。”
陆渊把那沓报告直接推了回去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吃得好睡得香。”他指了指门外,“出诊室门,左转电梯上三楼就是精神科。如果您一直觉得有病,那是强迫性疑病症或者轻度焦虑。您该去那边挂慢诊,而不是在急诊科占用抢救资源。下一位。”
大妈愣住了。
“你这大夫怎么说话的!我都大老远来了,怎么也算是慕名而来的病人,你不给我开两个核磁共振或者化验什么的安安我的心?”
“我只救命。不安神。”
陆渊的目光越过了她,冷冷地看向门外通道。
“下一位。”
接下来的整整一个半小时。
陆渊以一种极度无情、机械般的冰冷效率,处理着这波因为“造神运动”而涌入的猎奇浊流。
没有发现任何隐疾。没有上演什么网络小说里“一眼看穿绝症随后治愈打脸”的爽文戏码。
没病就是没病,想蹭流量全部轰走。普通感冒直接开布洛芬,吃坏肚子就开蒙脱石散。
他像一台没有感情的分诊机器,不惯着任何一个带着过度期待、试图在这间救命的屋子里寻找心理安慰的“朝圣者”。把宝贵的时间,全部压缩出来留给后面真正痛苦呻吟的患者。
门外导诊台的小周,看着一个个拿着普通感冒药或者直接被骂走的“粉丝”灰溜溜地走出诊室。
她端着自己的不锈钢水杯,心有余悸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这哪里是活菩萨啊。”
“这就是个铁面活阎王。全省这波突然爆发的疑心病和网红打卡病,估计也就是这几天,就要被他用这张冷脸给硬生生治绝后了。”
...
下午三点。喧嚣褪去。真正的急诊日常恢复了底色。
陆渊从诊室出来,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颈椎,去留观区巡床。
留观区九床、十床、十一床。
一家三口。
一对大概三十多岁的农民工夫妻,还有他们一个七岁左右的小女孩。三个人都躺在蓝色的折叠椅上挂着点滴。
旁边站着林琛。这是林琛中午新收的病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