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刘。六十岁出头,返聘的老职工。平时就在这整理整理旧书。
偌大的空间里,只有陆渊翻书的沙沙声。
直到中午十二点。
陆渊合上了一本英文原版文献。他捏了捏眉心,准备去借阅台办张卡把书借走。
走到前台。
老刘不在座位上。
陆渊往借阅台后方看了一眼,一个矮小的步梯旁边,有一车刚刚运来的精装新书《外科学大辞典》。每本都有板砖那么厚。
老刘背对着陆渊,双腿发软地跪坐在地上。
他没有大声呼救。甚至没有发出倒地的重响。
他就那么极为安静地、像一滩泥一样瘫在满是灰尘的地毯上。
他的一只手死死抠着左侧胸口的衣服布料,另一只手在空中极其缓慢、无力地抓着什么。一张脸呈现出一种极度缺氧的铁青色,嘴巴张得极大,下颌骨像要脱臼一样拉长,像是一条被扔在岸上的干涸的鱼。
典型的濒死感。无声的窒息。
陆渊瞳孔骤缩。
他在瞬间跨过那一堆散落的书籍,冲到了老刘身边。
就在他的视线对准老刘头顶的那一刻。
那片原本干净的空气中。
仿佛有一颗核弹在虚空中引爆。
刺目的、浓得像血一样的暗红光芒,瞬间占据了陆渊的整个视网膜。那不再是灰白色、温和的隐患提示。那是死神直接贴在鼻尖上的判决书。
三分钟?!
陆渊的心脏猛地一沉。大面积心肌梗死或者心源性猝死!
这里没有监护仪,没有除颤仪,没有静脉通道,甚至连一管最基础的肾上腺素都没有!只有一个因为网络舆情被勒令停职、背着处分风险的急诊医生!
但那双长年累月在急诊科和死亡赛跑的手,甚至不需要大脑下达分析利弊的指令。
陆渊一把将老刘翻转,让其平躺在坚硬的地板上。
“老刘!醒醒!”陆渊大吼一声,同时双指并拢,直接探进老刘的颈动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