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住在医院安排的单人偏单宿舍,那个狭小的厨房平时基本只有烧水壶在工作。但今天,他不想吃食堂。
这是一种用生活最粗糙的颗粒度,来对冲掉那篇网贴造成的失重感。
买完菜。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发了一条微信。
“今天强制调休。晚上来我宿舍吃?”
不到十秒。屏幕亮起。
“好。”沈芸回复。很简单。
...
傍晚七点一刻。
陆渊的单身职工宿舍。
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。狭小的屋子里亮着暖色的顶灯。厨房那台老旧的抽油烟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。
陆渊系着围裙。左手按着姜片,右手握着菜刀。
“咔咔咔”——
他的刀工极稳。姜切成了厚度极其均匀的外科手术级别的细丝。
“咔哒。”外面的防盗门锁响了。
沈芸推门进来。
她今天穿着一身十分干练的黑色职业套装,脚下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干脆的声响。手里拎着一个装满了文件卷宗的公文包。
脱下高跟鞋,换上拖鞋。
她没有走到厨房门口去问“你没事吧”,也没有用那种同情遭遇不公的语气去宽慰他。
她把公文包放在那个磨损的布衣沙发上。
直接走到厨房门口,双手抱在胸前,靠在有些掉漆的木门框上。看着陆渊把排骨倒进烧热的油锅里,“呲啦”一声,水汽瞬间升腾。
“你这刀工去拿手术刀,比切排骨好看。”
沈芸开口了。声音清冷,像是一把刚刚被擦亮的冰刀。
陆渊用锅铲翻了两下排骨,没有回头。
“今天没资格拿那把刀。只能切排骨。”
“那篇热搜第一的稿子,我下午在律所开了个会,全盘拆解过了。”
沈芸的目光盯着锅里逐渐变成金黄色的肉块,完全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复盘语气说道。
“发稿时间掐在中午一点流量最高的时候,热转全部来自于两家固定的mcn公关机构。下方几千条极具煽动性的无逻辑谩骂,有非常明显的机器水军控评痕迹。而且,文章里刻意避开了‘抢救同意书’这种最核心的医学免责事实。这绝对不是单纯的情绪泄愤。”